蕭澈說得卑微至極,額前的碎髮垂下來,遮住那雙通紅的眼睛。他跪在那裡,脊背彎成一道卑微的弧,還真的像一條被主人踢了幾腳也不肯走的狗。
身在皇室,寶珠比誰都知道用權勢起的誓言,遠比任何一句話都真實。
這樣稱得上是惡毒的誓言,她猶豫了。
見她猶豫,蕭澈抱著寶珠的腿,可憐的說著,“蘇令姝的事真的和我無關,你別看滿院子的女人,為了你我誰都沒碰過。”
“你就當我是少時你養的嚶嚶,做錯了事,認打認罰,但不要丟棄我。”
寶珠搖搖頭,就算蘇令姝的事情不是他做的,那之前的事情就可以推翻麼!
她簡直難以想象,這個表面溫潤的男人,內心裡到底是如何的瘋癲和骯髒,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,在春香樓對自己做下一髒髒的腌臢事。
一想到當時纏在身上的三十六段,想起他附在耳邊說的,“你的身,你的心,你的口,你的眼,你的欲,你的念,全都一動也不能,全被我掌控!”她就生理性的想吐。
這個男人真的是好演技,騙的她好苦!不愧是生在皇家,和自己的父皇哥哥們一樣的是天生的弄權之人。
見寶珠臉色沉下來,蕭澈當即就要探身去取她身後多寶閣上的匣子。
寶珠大退一步,避開他,腰撞在木架上。架上玉器相碰,叮叮噹噹一陣亂響。
“不演了?”
寶珠譏諷道,“這張偽善的面具,終於肯掀開了。”
“你若喜歡,別說一張面具,十張百張也是甘願的,帶一輩子又有何難。”他盯著她,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臉,“可你心如磐石無轉圜了,不是麼?”
蕭澈悽笑了聲,眼中淚光散盡,倏然變色。
他起身高大黑沉的陰影將寶珠罩住,長嘆一聲:“珠珠,我說過的,你乖乖聽話,千萬別給我機會!”
寶珠看著瞬間變臉的人,冷哼一聲,“你可真是讓我噁心。”
“這就噁心了?我的心還沒鮮血淋淋的扒開給你看呢,真到那個時候,可直叫你怎麼辦呢。”
他看著女人乾嘔了下,貝齒緊咬著下唇,自嘲著,“世人真是奇怪的很,皆讚頌良善,卻唾棄偽善。”
“我就不懂了,什麼論跡論心的,哪個附庸風雅的蠢貨做的高下之分,難道偽善就不是善麼?!”
他捏住寶珠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,“肯花心思把骯髒藏匿起來,小心翼翼的只為你做個偽善之輩,難道不是此世間更剋制,更極致,更應該讚頌的美味麼!”
“怎麼就,哪裡就,噁心到了,我們尊貴的小公主了呢?”
“來,你去慶國的路上,隨便抓個人問問,誰人不說太子殿下溫潤,正直、坦蕩、良善,可這一切,對叩開你的心扉,有用麼?”
“沒有!”他哀慼地喊著,雙目噙淚。
“你鐵石心腸,你根本沒有心,你看不到我為了你都放棄了什麼,又都做過什麼!”
“寶珠,我乞求你,好好睜開眼睛看看我啊,為什麼在你的眼裡,我做什麼都是錯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