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澈頓住腳步,悄無聲息地退回到廊柱的陰影裡,把自己藏成一團不起眼的影子。
身穿鵝黃色的姑娘,個子小小的,氣勢卻足得很。
宮人們見了是公主,烏泱泱跪了一地。她擺擺手,蹲下身,從食盒裡取出一塊糯米糕,掰碎了,攤在掌心,一點點遞過去。
“貴人小心,畢竟是畜生。”
貼身的王嬤嬤低聲提醒。
寶珠點點頭仍是我行我素。她生在深宮金尊玉貴,但到底是被困住的人,見多了諂媚,無趣得緊。倒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狗,勾起了她的頑童心性。
從讓隨行的丫鬟摸出一塊糯米糕,掰下一小塊,攤在手心裡,遞到小狗嘴邊。
“別怕。”
她聲音清冽的像汪泉水,“吃吧。”
小狗先是往後縮,溼漉漉的鼻子湊過來嗅了嗅,終究是餓極了,小心翼翼地湊上前,一口叼走了糕點。
寶珠笑了,眼睛彎起來,像清澈的水面盈動起細碎的星子。
她蹲在那裡,看小狗狼吞虎嚥,又掰一塊,再掰一塊,直到整塊糯米糕喂完,她拍拍手站起來。
吃飽的小狗仍嗷嗚嗷嗚的叫著,圍著她搖頭擺尾,她走一步,它跟一步,她停下,它也停下,仰著臉看她。
“想跟我走呀?”寶珠又蹲下來,撓著它的下巴,“這麼喜歡撒嬌,那以後就叫你嚶嚶吧。”
蕭澈站在不遠處,冷冷看著這一幕。
原來是這樣。他並不特殊。
她只是天性純善,見不得無依無靠的可憐東西。掰開的糯米糕和伸出來的糖果是沒有區別的。
小貓,小狗,或者可憐的人,她是不是都要伸手。
還真以為自己是太陽,照耀到哪裡,哪裡就能活泛過來?
垂落的手慢慢攥緊。
好啊,那就讓你的陽光也落在我身上試試。
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照亮我,還是會被我拖進黑暗裡,一起爛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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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個質子也敢大呼小叫?”
幾個刁奴圍著蕭澈,毫無顧忌地諷刺。領頭的王貴踢翻了炭盆,炭灰滾了一地,剛好燙在蕭澈紅腫的手上。
“銀骨炭也是你配用的?還說是我們剋扣了炭例,也不看看這是哪裡,還當自己是個主子呢?”
“也就是我們哥幾個命苦,分到你這破院子,換在別處,早跟著主子吃香的喝辣的了。”
“小青子,去,教教這位慶國來的貴公子,咱們銘國的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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