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太陽是會灼傷的。蕭澈絕望地想，灼傷也好，燙化掉也罷，總比被拋棄在這冰冷裡要好。這一次，就讓他也放縱一次吧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第二日大早寶珠居然真的來了，還帶了太醫，炭火，吃食。
質子殿第一次如此暖融融。炭盆生了火，紅彤彤的光映著四面牆，窗紙也新糊過了。被褥換成了厚實的棉絮，還加了一床羊毛毯子。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，紅棗粥、蒸得鬆軟的芙蓉糕、一碟子水晶包。
雖然年紀小，但到底男女有別，貼身王嬤嬤特意搬來了一道屏風，四扇的絹紗屏風，上頭繡著寒梅飄雪，倆人隔著屏風閒聊著。
“蕭澈哥哥，你這幾日見過嚶嚶麼？”
蕭澈沒有遲疑，對答道，“它調皮，幾天前跑出宮外了。”
說得篤定，寶珠鬆了口氣，笑著又問，“你院子裡的那個不愛說話的少年呢，上次院子外見了一面他就跑走了。”
“你說的應該是寧燼，是我隨身護衛，怕生，尤其是像你這麼好看女人。”蕭澈打趣道。
寶珠被說的臉一紅，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羞澀，支支吾吾起來，“你……你慢慢吃，本宮還有事先走了。”
聽著她落荒而逃，蕭澈勾起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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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種啊。”沈珩慢慢走進來，一腳踢翻地上的炭盆，“真的是小瞧了你。讓你離她遠點，你還敢把人都勾到跟前來了。”
上午吃了頓飽飯，蕭澈正沉沉的睡下，這會兒猛睜開眼睛，臉上汗津津的，看這還亮著的天色，他嘴角苦笑，屬於他的夢竟然這麼短，只有幾個時辰……
沈珩看著額頭滑落的汗珠子，“真是我見猶憐，比那隻會亂吠的惡犬還要讓人疼惜幾分呢。”
他走到蕭澈身前，一把薅住墨髮將人拖起來，帶著扳指的大掌不輕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臉：“爪子伸的夠長啊。”
“聽說你的手很靈巧，能雕玉，能結草，哄得公主團團轉。”沈珩蹲下來，捏住蕭澈的左手，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，“正好，拔下來，讓我收藏了。”
蕭澈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沈珩鬆手，拍了兩下，很快有一群小廝抬進著特製的椅子，捧著幾個錦盒。
兩個小廝上前，一左一右按住架住蕭澈的肩膀，把他死死摁在椅子上。沈珩從錦盒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銀鉗。
捏住邊緣，猛地一拔。
“啊！！！”
蕭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，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。血珠子從指縫裡滲出來，一滴一滴順著指尖往下滴，在椅子腿旁邊匯成一小汪，映著炭火的紅光，像一面小小的渾濁的鏡子。
他早癱在椅子上，雙手垂在身側，血肉模糊，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。
沈珩直起身，用手帕擦了擦銀鉗上的血，隨手扔在地上。手帕落在血泊裡，很快洇透了。
沈珩居高臨下的看著蕭澈，欣賞著牙關緊咬少年的每一絲痛苦的扭曲。露出了點欣賞之色。
“行。”
“還挺硬氣，那賞你個痛快，送你上路。”沈珩散漫著，像是說送朋友出門。
寒光閃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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