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若是讓你邁出太子府半步,我便枉為這慶國太子!”
聲音不高,卻似一根釘子,狠狠楔進寂靜裡。
他攥緊的指節泛白仍不肯松,燭火在牆上投下交疊的斑駁,是兩隻被困的獸在撕咬。
“什麼意思?想囚禁我?”寶珠抬起眸子看著蕭澈,唇帶譏諷,
“要不要我來提醒你一下。上一個困住我的皇室,已經顛覆了。上一個困住我的王朝,已經滅亡了。”
蕭澈慘白的唇角也勾起,自嘲著,“呵,銘國能滅亡難道不是因為我?”
是我這個被你迷昏了頭的人,為了你,才攻打了銘國啊。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看來小公主的記性就是差,一點也記不住別人做過什麼,也記不住自己的許諾。”
他咬著牙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執拗:“寶珠,你明明昨天才答應過我的,你說過的,不會離開我。就在這張床上,就在這片潮溼裡!”
寶珠嗤笑出了聲。
“床上的話,若是作數,”她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我還會是今天這個模樣麼?”
她抬起眼,目光寸寸凌遲著他:“你們男人的承諾,我得到的還少?現在不過是學著你們做過的事情罷了。”
蕭澈看著她那副不屑一顧的樣子,只覺一陣無心亦無力。
他無奈地搖搖頭,像是對自己,也像是對這荒唐的命運。現在無論他說什麼、做什麼,都是錯。既然怎麼都是錯,那就意味著,怎麼做都對。
“我就應該把你的翅膀折斷,”他低低地說,近乎絕望的偏執,“然後用鐵鏈鎖住,讓你只能匍匐著跪在腳下,
一遍一遍地?你,直到你肯記清每一字。敢忘一個,就?到你哭著求。”
反正,我想要的,永遠得不到了。
那這樣,何嘗,不是得到。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:“是我太蠢,太執念。”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味,混著昨夜殘留的黏膩,讓人昏沉。
寶珠的袖口裡,短刃貼著腕骨,冰涼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寧燼!”
女人忽然對著身後喊了一聲,聲音清亮,帶著幾分刻意的驚喜和慌亂。
蕭澈的理智告訴他,這個小院子,寧燼是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再進來的。可猛地聽到寶珠喊出那個名字,他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一緊,下意識地扭頭回看——
高手過招,最忌諱分神。
只一瞬。
袖中短刃滑出,寒光一閃,像一道撕裂夜色的閃電,直直捅進他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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