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府側門,一個個揹著醫藥箱的黑衣人快步穿過,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。
主殿裡,幾個太醫額頭上全是汗,一盆盆血水端出來,銅盆邊沿還掛著血絲。
蕭澈傷的遠比想象的要重,尤其是最後傷口撕裂,血流不止。
男人臉色白慘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色。昏迷著,眉頭也沒鬆開,眉心擰出一道深紋。
“下官已命人去取來了百年老參,配這個方子煎好先吊著”院正壓低聲音,跟幾個醫侍交代,“兩天內能醒過來,方算過了一關……”後半句他沒說,只搖了搖頭。
長風和院子外的侍衛皆神色凝重,倒是太子妃謝含章泰然自若,此刻方顯出氣度。
她站在廊下,把府裡管事的一個個叫過來吩咐:鎖府,不許任何人出入,採買的從角門遞牌子,外頭的人一概不許進。又寫了一封短箋,派人快馬送到謝府,請父親代為向陛下告假,只說太子舊傷復發,需靜養幾日。
蕭澈跟陛下的關係本來就繃得緊,前頭又剛出了蘇家那檔子事,多事之秋,最怕有心人做文章。
萬幸,到了第三日,蕭澈醒了過來。
訊息傳出來,整座太子府上下才算是有了點活氣,連廊下灑掃的粗使丫頭走路都輕快了些。
蕭澈睜開眼,緩了片刻,才慢慢想起來自己是怎麼了。
垂眸看心口,紗布纏得厚實,血是止住了,可他仍覺得那裡又痛又恨仍在汩汩噴薄著湧,一波一波地,要將他淹沒。腦子裡亂七八糟的,閃回的都是她神色冷然的插在自己心口的樣子。
哪怕是這個樣子了,只有他的心知道,清醒過來的第一刻,他仍是那麼迫切的想知道,她現在在哪兒,怎麼樣了。
可滿心的急切,目光找到長風,卻又張不開嘴。
這次的事情脫離了掌握,失控的有多嚴重,整個太子府恐怕已經被人窺伺。
他看著跪在床邊侍疾的太子妃,多日操勞下,眼下凝出一小片青黑,脂粉也遮不住。他抬手輕撫她的烏髮,太子妃一下子驚醒。
“您醒了。”謝含章驚喜,眼睛一亮很快又恢復沉靜。
“這幾日辛苦你了。”蕭澈嗓子啞得厲害,發自心底的感謝。
謝含章知道他必然是惦念著自己暈倒後的情形,便揀著要緊的一條條說。
蕭澈頷首,“做的很好,多虧有你。”
“妾分內之事,只盼殿下早日康復。”謝含章無波無瀾,規矩的應著。
“你也累了,先回去休息吧。”謝含章見蕭澈的視線飄忽,兜兜轉轉又總落在長風的身上,自然也知道對方急什麼,也不久留,行了禮告退。
屋子裡終於只剩下了長風,他輕咳一聲,等著對方交代。
落針可聞的尷尬沉寂中,他甚至皺著眉朝長風盯過去,但對方仍是一言不發。蕭澈也有些面子上掛不住,自己被一個女人搞的半死不活,居然一開口仍是要惦記著對方。
他自己都看不起他自己。
沉默中,他越發氣急,人人都要與他作對,從寧燼到寶珠,現在連長風,甚至連昏倒之前的策風營為什麼也開始自作主張。
“不肯說就滾出去。”蕭澈冷冷的說,沒想到長風竟然真的直接離去。
“咳,咳咳。”蕭澈止不住的咳了起來,扯的全身都痛,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止住,他心神穩住了點,閉目梳理著發生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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