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風,誰給你膽子。”
“殿下,卑屬甘願受罰,但並不是我下令不許給姑娘送食物,相反,遍尋策風營,沒有一人肯去,如果你這次真的出事,別說太子府,只怕慶國都要天色變,你說到時候世家大族會放過寶珠姑娘麼?
“所以,只要我一日不醒來,你們是打演算法不責眾,一起餓死裡面的人?”
“殿下若肯,長風願意去給寶姑娘一個痛快。”
“不能殺。”蕭澈的回答脫口而出,又覺不妥,言之鑿鑿道,“她身上還有藏寶圖的線索,不能動她。”
長風跪在地上,“主子,求你別騙自己了,寶珠姑娘從邁進太子府大半年了,你何曾有半分心思放在過藏寶圖上。”
“我說,不能殺!”
蕭澈十指插在髮間,“還有,傳令下去,任何人膽敢再對寶珠姑娘不利,必責。”他想了又想,咬牙說道,“必有重責,禍及家人。”
***
囚室外,慘白的臉上不知是因為走的太急還是心思太浮動染上病態的嫣紅,他遒勁有力的大手按在門上,彷彿千斤之重,怎麼也推不開。
只要一想到她已經4天水米未進,他的心就像被一把抓著狠狠的揉著,喘不上氣。
他怕的腿軟手軟,他怕推開這扇門,那雙含滿恨意的眼睛再也不能睜開,恐懼纏滿了他,束手束腳,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,像是停滯了。
他滿心的急切,滿身的僵硬,想見,又不想見。怕見,又怕不見。
究竟是何時變得如此的沒用,如此的怯懦!
“哐當。”
隨著鐵門縫一寸寸碾開,刺目的光一吋吋的灑進來。
寶珠身子無力的靠著籠柱,頸間的項圈扯得她沒法舒展,身子詭異的扭曲著,她微微側著頭,臉頰貼在冰冷的鐵欄,下巴微微仰起,舌尖卷出去,貪婪地攫取著欄杆上凝結的水珠。
她小心翼翼,虔誠得像在供奉什麼聖物,一雙眼半闔著,沒有半分神采,只剩下本能的渴求,舔食一下,喉間輕滾一下。
整張臉燒得通紅,不知是羞恥,還是瀕死的潮熱。可她渾然不覺,只是執著地、一點點地搜尋著鐵欄上那點救命的溼意。
蕭澈立在原地,像是被妖精攝取了魂魄。
他本來是帶著食物和水來的。
但現在,他改變了主意。
方才那一幕狠狠撞進他眼底,撞得心神不屬。從前只見過她的鮮妍明媚,像不落的太陽,高高在上。
可如今她被摧折至此,修長單薄身子彷彿一折就斷,他恍惚似見到幾年前意想中她的模樣——如此纖細,如此脆弱,卻又如此……美麗。
似盛放的嬌嫩花苞,被暴雨打落、泥濘中仍不肯熄滅的一點殘光,讓他心口發緊,讓他想捧在手中肆意凌虐,來看看究竟還能綻放出怎樣荼蘼的殘豔。
這幅景色,別人都看過了,現在也該輪到他了。
蕭澈緩緩將食盒放在門外,一步沉過一步的,走向她。
籠中的寶珠舔食著水珠,直到,撞見了鐵欄外的蕭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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