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祿脊背一軟,整個人伏了下去:
“陛下!連社只是鄉間治安,絕無犯上之意!”
“呂祿,朕的繡衣使入高陽已有半月,可高陽連社的社首竟還不曾露臉呢……”
呂祿後背滲出一層冷汗,
“陛下,酈寄在長安為官,高陽事務多由從弟代理。他……他確實可能疏於管束。”
“疏於管束。”劉姁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,
“那你呢?你名下有多少田、多少佃戶、多少奴婢?多少所謂連社打著你的名頭行事?!”
呂祿伏在地上,額頭頂著青磚,只覺得那磚涼得刺骨。
“臣……常年在外,封地之事,皆由家臣打理。”
“這不會就是弊病所在?”
劉姁的聲音忽然近了一些。
呂祿偷偷抬眼,看見她從御案後站了起來,一步步走下臺階。
“你們這些列侯,自己大手一攤,家裡卻養著一群家臣。這些人拿著你們的印信,在地方上結社、佔田、藏匿人口,若有地方問罪,自有你們這些列侯來擋,若朕來問罪,便似你今日這番推諉扯皮!!”
呂祿的額頭貼著地,只覺得滿身的血往頭上湧。
“陛下,”呂祿抬起頭,聲音有些發緊,卻難掩不解,
“列侯為國征戰,封地食邑,皆是高皇帝與陛下所賜,蔭及家族,庇佑子孫,有何不對?”
“呂祿,”劉姁停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,殿中燈火映在她臉上,明滅不定,
“朕不妨將話說的更清楚些,你們的封地、食邑、奴僕,到底是你們的?還是朕的?”
呂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他幾乎就要想到劉姁到底要做什麼了,可他不敢在細想下去,出於惶恐,他著急忙慌地轉了話頭,
“陛下,可若廢除連社,鄉間誰來御匪防盜?”呂祿急切道,“郡縣兵少,山匪流民一起……”
“朕有的是兵!”劉姁冷冷道,“朕養兵數十萬,何用你們結社?你說防匪——那高陽連社自己就是最大的匪。佔田、侵地,逼得百姓活不下去上山為匪,他們再去剿,剿完再報‘連社有功’?”
呂祿張了張嘴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還有人口。”劉姁的聲音又響起來,“呂祿,你府上官私奴婢加起來有多少?”
呂祿咬了咬牙:“臣……家中奴婢,約有三百餘人。皆是高皇帝所賜,及家翁歷次戰功所賞。”
“三百餘人,不納賦稅、不服徭役。這些人成了你們的私屬,不入戶籍不算丁口。朕的天下,朕的子民,朕卻管不得。呂祿,這還是朕的天下嗎?!”
呂祿伏在地上,手心全是汗。
他想說那些奴婢是自願歸附的,是躲避戰亂賦稅的。
可這話說出來又有什麼用?
……固穩是也境邊且,息休民與,賦薄徭輕,基登姁劉自
……婢奴當、客佃當族貴強豪給意願的真人有會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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