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采薇繼續道:“洛陽之後往東南,潁川。韓家在那兒根深,連社案裡抬手就送了一百個工匠進長安,誰知道他家手底下還有沒有千個萬個?”
“然後呢然後呢?”嚴幾道又湊了上來,她是真的萬事不往心裡擱。
“南陽。”劉姁接過話頭,“謝家老窩。采薇的人在那邊蹲了半年,分了幾千頃田給貧民,我想親眼看看那些田到底種上了沒有,水渠修了沒有,分田的人有沒有又被大戶圈回去。”
嚴幾道掰著手指頭:“洛陽、潁川、南陽……再往哪兒?”
“汝南。”呂采薇的手指往東一指,“袁氏的根在汝南,連社案裡牽涉不深,他家可還是個囫圇個兒呢。”
“哇哦,”嚴幾道嘟著嘴,轉頭看向劉姁,“老大,我們要去的地方,可能不太會歡迎我們哎……”
“管他呢,”劉姁把竹笠往上一推,露出額頭,笑得沒心沒肺:“汝南之後再往東,沛郡、楚地、梁地,一路掃過去。掃完了往西拐回來,經南郡、武關道回長安。這一圈走下來,天下轉了大半。”
嚴幾道咂了咂舌:“老大,這得一年多吧?”
“這還是快的,”劉姁一夾馬腹,白馬往前躥了兩步,“出來一趟不容易,該看的都看了再回去。”
嚴幾道嘟囔了一句:“我就知道,說什麼查隱戶,就是出來玩的。”
“幾道,你再說一遍?”
“我說東家英明,心繫天下!”嚴幾道把胸脯一挺,說完了又縮回去小聲嘟囔,
“不過東家,咱們這一路,總得有個名頭吧?我還沒醒你們就給我揪出來了,我現在可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劉姁輕輕挑眉:“你舞陽侯樊家的女郎君,與夫和離後,出來遊覽名山大川,我是你的武師傅,采薇是你的護衛,後頭那倆是你的書童。”
“我?”嚴幾道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一身錦衣華裳,又看了看劉姁腰裡系的那根麻繩,嘴角抽了抽,“老大,不太好吧……”
單秋榮在後頭冷不丁接了一句:“七娘子不必多慮,不會叫武師伺候您的。”
嚴幾道飛快回頭,“秋榮,你胡說啥呢,我怎麼會這麼想?”
白綏在旁邊小聲嘀咕:“我看您剛才臉上挺美的……”
單秋榮面無表情:“我也看到了。”
嚴幾道:“……”
劉姁拍馬大笑,差點從馬上栽下去。
呂采薇搖了搖頭,把手裡的絹圖收起來,淡淡補了一句:
“樊娘子可小心些,莫被山匪截了,我這護衛武藝不精,到時候可救不得你。”
嚴幾道跨了個臉,對劉姁說道,“老大,咱把她換了吧,”她衝呂采薇努了努鼻子,“她一看就不好惹,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招惹?若是一路無事,咱們可就真白跑了!”
“你咋還安排上了?”劉姁斜她一眼。
“我這不是主動請纓嘛。”
“采薇臨行前被無忌參了,心裡正有氣呢,”劉姁一夾馬腹,白馬往前躥了出去,“你可別再惹了她!!”
“原來如此!”嚴幾道笑得直打跌,賤兮兮地轉頭去問,“哎呀呀,呂司寇~~~蕭天官兒參你什麼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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