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
出了長安城東門,官道兩旁楊柳剛抽了新芽,嫩綠嫩綠地垂著,風一吹就掃到人臉上。
劉姁騎著一匹白馬,頭戴竹笠,一身半舊的青布直裰,腰裡繫著根麻繩,怎麼看怎麼像個跑江湖的貨郎。
呂采薇跟在她左後側,騎一匹棗紅馬,一身玄色深衣,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,腰掛長鞭,像個刺客。
嚴幾道一匹黑馬同行,錦衣華裳,一路上樂呵呵地四處觀望,像個二世祖。
身後跟著一臉冷峭的單秋榮和笑眯眯的白綏。
“白綏。”劉姁回頭喊了一聲。
白綏正低頭理韁繩,聞言趕緊抬頭:“東家!!!”
“你記得給謝無端寫信寬寬心,我放他去閩越,是要等他立下大功回來。”
“小的遵命!”
白綏樂呵呵地扭頭,單秋榮正看著她,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不鹹不淡地道:“你是崇文館出來的?”
“是,見過單直使,”白綏拱手行了個禮。
“叫我單秋榮就行。”單秋榮把韁繩一抖,青驄馬往前躥了半步,跟白綏並排,“中書舍人不是應該寫文章嗎?怎麼被東家挑來查戶口了?”
白綏撓了撓頭:“中書舍人可不僅要寫文章,我會算賬,查隱戶用得上。”
“原來如此,”單秋榮偏頭看了她一眼,“我奉房令之命跟著陛下,不知如何稱呼舍人?”
白綏揚了揚頭,“我在家行五,秋榮姐喚我白小五就是!”
“白小五?”單秋榮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忍笑,“聽著像是中書令那隻狸奴的名字。”
“啊?”
“中書令的狸奴喚作烏貴,常叫它小烏。”
白綏:“……”
白綏被單秋榮那句“小烏”噎了一下,憋了半天沒憋出話來。
單秋榮也不理她,青驄馬往前一躥,跟到呂采薇身側去了。
前頭劉姁正坐在馬背上,拿竹笠扇風。
嚴幾道一夾馬腹湊上來,大袖子被風吹得鼓起來,她拿手一按,樂呵呵地道:
“東家,咱們這一路往東,總得有個章程吧?我們怎麼走?”
“自然是有的,”劉姁轉頭看向呂采薇,“采薇姐姐心裡早就有數了,是不是~~~”
呂采薇眉頭一抖,臉上有一瞬的空白,抖了抖韁繩,棗紅馬往前半步,
“出函谷關,至洛陽。洛陽商賈雲集,隱戶最好藏的地方就是市井——作坊、商肆、客舍,一個鋪子後頭掛二十個夥計的名,實際五十個人在幹活,這樣的事在洛陽絕對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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