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過後,劉姁把竹笠往頭上一扣,帶著白綏就出了門。
“走吧,咱們今天去賭兩把。”
劉姁捏了捏鼻子,轉頭看向馮霽,四目相接,唇角同掀,不發一言,盡在這一笑之中。
白綏:“?”
馮霽跟在劉姁身邊,一邊走一邊指路:
“武師,朝歌城裡有三處賭坊,城南這處最大,後頭連著個酒肆,再後頭還連著個當鋪。”
“看著確實不錯,”劉姁順著她指的方向走。
走到街角,一座兩層小樓立在面前,門口掛著布簾,簾子上端端正正繡著個“博”字。
白綏瞪大了眼,“朝廷禁賭啊!你們朝歌這麼肆無忌憚嗎?!!”
馮霽笑笑,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門一開,裡頭人聲鼎沸,擲骰子的、拍桌子的、罵人的,混成一片。
劉姁剛要掀簾子。
身後的馮霽忽然一拍腰間,臉色變了:“武師,牌子沒拿!”
“什麼牌子?”劉姁回頭看她。
“我阿翁的牌子,”馮霽急道,“朝歌城裡三教九流都認我阿翁的牌子,賭坊的人見牌如見人,有這牌子在,出了事咱們不用跑,剛才出門太急,落在家裡了。”
劉姁擺了擺手:“那你回去取,我們在這兒等你。”
“武師稍等,我去去就來!”馮霽轉身就跑,跑了兩步又回頭喊,“你們別先進去啊,等我回來——”
話音沒落,人已經拐過街角了。
白綏環顧四望,揉了揉眉心,她總覺得這朝歌城怪怪的……
“陛下,”她猶豫再三,還是開口了,“要不……咱們回洛陽吧……”
劉姁敲了敲她的腦殼兒,“怎麼,怕我護不住你?”
白綏的腦袋搖成了撥浪鼓,“若真遇危事,陛下保全自身才是正理,千萬莫要涉險救任何人!”
天色忽變,晴好的天突然佈滿陰雲,劉姁舉目而望,輕聲道:
“商墟舊地,殷王故都。昔日帝辛臨朝的王畿,歷經周伐、衛遷、秦置郡縣,王氣湮沒,殘臺猶存,百年殷祀,未絕於此……”
——
馮霽一路跑回家,推開門,直奔堂屋,她穿過院子,經過廚房門口,她腳步頓了一下。
廚房門半掩著,裡頭傳出師晴的聲音,壓低了的,帶著笑:
“你急什麼,粥還沒盛完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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