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撐著脹痛的膝蓋從滿地碎木屑裡站起來，順手撈起地上的揹包，大步跨到關音身前。他把揹包往肩上一甩，衝著黑瞎子咧開嘴，笑得有些挑釁。
“黑爺，按您這體格身手不能吧？老黃瓜雖然乾癟，但還是經摔啊。”
他坦然看著黑瞎子，不知道這人發什麼瘋，去找關音麻煩。人老體弱就去吃藥。一路在生死線上滾過來，到現在誰身上沒有傷。
至於這麼說話會不會被弄死？黎簇心裡清楚，沒完成他們的目標前，自己不會死的，頂多吃點苦。他又沒少吃。
黑瞎子看著少年，身形在幕布上投下一道暗影，墨鏡後的雙眼晦暗不明，半晌，男人忽地笑出聲，眼底的情緒被輕浮的假面迅速覆蓋。
“說得不錯，黎簇，我這老瓜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，待會兒要是遇上要命的硬茬，幫不上你可別朝我叫啊。”
“別介啊黑爺。”黎簇變臉極快，沒坡下驢地乾笑兩聲，“小的還指望您掌舵呢，哪能真跟您見外。”
嘴上過完嘴癮就行了，表明我也不是低三下四的人，撕破臉對自己這方沒好處。
關音沒有參與這場試探。她走上前，伸手挑開幕布。厚重的絨布在她肩頭堆疊出深淺不一的陰影。
“黑先生如果不舒服，可以先休息。”正在聊天的兩人看了過來。關音側過身，語氣平靜道：“黎簇的背不是也疼著嗎？我去前面探路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
兩個聲音同一瞬間響起，斬釘截鐵。
三人掀開簾幕，穿入舞臺深處的候場區。
這裡的空間相對而言比較逼仄，夾在兩道巨大的幕布之間。
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伏著化妝臺與翻倒的儲物櫃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味。
黎簇舉著手電在斷壁殘垣間掃視，光束掠過高處一排鏽蝕的燈架時，僵在半空。
“我靠……”少年喉結乾澀地滑動了下，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關音。
關音順著光束望去。
在積滿厚灰的架子上，赫然斜斜垂掛著半截花白的蛇蛻。蛇蛻輕微地晃動著。
關音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內心油然而生的恐懼。她轉過身，朝走在前方的男人道：“黑先生，能把你的短刀借我防身麼？”
當時，王盟為了方便她和黎簇抬屍，給他們倆發了制式軍刀，黎簇的在他手上，她的後來為了救被蛇柏裹挾的黎簇丟了。
黑瞎子停下腳步。他從腰間拔出黑金短刀，將刀柄遞過去。兩人的指尖在交接的剎那短暫地觸碰在一起。
“是我忘了。”黑瞎子聲音低沉，“有武器防身，心裡要有安全感些，畢竟，我有注意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多謝。”關音五指收攏，將刀收好，貼緊手臂。冰冷堅硬的觸感，奇異地撫平了心底泛起的不安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沒走幾步，黎簇的背越來越疼，他的腳步一踉蹌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脊柱般，重重跪倒在地上。
“唔……咳！”肌肉的痙攣自背脊蔓延，黎簇摳住咽喉，發出瀕死般的喘息。
“黎簇？！”
關音迅速蹲下身，甩開他的揹包，去掀他後頸的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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