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人循著手電光繼續深入，通道兩側粗糙的水泥抹面逐漸剝落殆盡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裸露出岩層原貌的粗糲暗沉。
繞過最後一處折彎，視野陡然開闊。
沒有路了。
腳下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地塹。自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冷風裹挾著溼寒的泥腥氣，順著褲管肆無忌憚地向上攀爬。
手電光束照進朦朧霧氣，極目遠眺，隱約能看見百米開外，對面斷崖的巖壁內，嵌著一扇巨大的石門。
可腳下深淵如天塹，兩岸之間沒有橫索，亦無半寸落腳的通路。
“路到頭了。”黎簇探頭往崖底望了一眼，打了個寒顫，立刻縮回脖子看向吳邪：“這是斷崖，咱們怎麼過去啊，誰會飛？”
吳邪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全當鼓勵。“我們不都是龍的傳人嗎？中國人能飛。”
黎簇翻了個白眼，想悄悄往後撤步，退到關音身側，後衣領卻被吳邪一把死死扯住，力道大得像生怕他臨門一腳跑了似的。
“老實站著。”吳邪站在懸崖邊緣，嗓音在空曠的風聲裡顯得平靜無波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：“別栽下去了。”
關音站在隊伍中段，手電光在左右兩側光禿禿的巖壁上掃過。
巖體渾然天成，斷層平整，如同鬼斧神工，沒有任何架設過棧道或懸索的鑿孔。
王盟沿著崖邊排查了一圈，折返回來搖了搖頭：“老闆，全是硬生巖，沒暗橋，想過去也沒法繞行。”
“那可怎麼辦，難道要白跑一趟？”黑瞎子單手推了推墨鏡，視線越過茫茫濃霧，抬眼望向對岸：“咦，那門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。”
手電光束重疊聚焦。
那扇深黑色的石門中央，雕鑿著一座巨大的圓形凹陷石盤。浮雕極具張力，兇獸雙目圓睜，背生雙翼，利齒間死死銜著一枚沉重的環狀石盤。
“算盤？”黎簇眯著眼睛辨認：“上面好像還有圖案。”
“那是窮奇。”吳邪道。
“上古四凶之一。知善不從，知惡而食，食人自首級始。”吳邪轉過側臉，給他們倆解釋：“而在另一些記載中，比如漢代宮廷的大儺儀，它是專門吞食蠱毒與惡祟的，驅除邪祟、護人平安。”
黎簇聽得一愣一愣的：“你怎麼看一眼就知道啊？視力不錯啊吳邪。”
“平時少坐在電腦前打遊戲，眼睛都比不過我。”吳邪鬆開他的後領，將手電塞進他手裡，“另外，回去多讀點書。”
黎簇不服氣，梗著脖子道：“瞎說，是我天天在書桌前學習用功好吧。”
黑瞎子在一旁慢悠悠地補刀：“坦率地承認自己沒好好學習不丟人。”
“行了。”王盟適時咳嗽了一聲，把話題扯回正軌，“老闆，這斷崖到底怎麼過？”
黎簇不由得看向吳邪，吳邪神色鎮定，早把周遭環境收在眼底。
他拿出一支高流明聚光冷光筆，半蹲在斷崖邊緣，單膝抵著冰冷的巖面。風很大，掀動他衝鋒衣的下襬。指腹極慢、極專注地貼著斷裂帶邊緣的岩石起伏摸索過去。
數分鐘後，吳邪的指尖在斷崖左側，一處天然風化的凹坑邊緣停止。凹陷裡嵌著一塊色澤與周遭巖體嚴絲合縫的凸起方石。
他找到地方，用力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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