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上長久的緊繃和疲憊促使著關音不自覺的淺眠了一會兒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關音在死寂而陰冷的環境中驀然睜開雙眼。倒立在石臺上的手電電量消耗了不少，光圈萎縮。
小腿上的創口因久坐而僵冷麻木，泛起鈍痛。她扶著身側的石柱站起身，想要活動活動，舒展肢體。
不知道那邊他們怎麼樣了，希望沒有遇到危險。關音邊拎著甩棍，緩步踱向被綁縛在承重柱兩側的兩個男人。
王盟昏死過去。頭耷拉著，下巴抵著胸口，呼吸微弱，電量耗盡的模樣。
但旁邊的吳邪不同。
他頭靠在石柱上，呼吸雖輕，卻綿長不息。
關音注意到，他垂落於身側的手掌，手指在反覆地收縮和張開，像是在用微小的動作提醒自己維持著清醒。
太有意思了。
她拾起手電，將光圈縮小壓低，直直照向他的臉。人在黑暗中待久了，遇到光照會有剋制不住的生理反應。
“吳老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在空曠的古殿裡都沒有激起半點回響。
男人的睫毛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瞬。
關音單膝點地，蹲在吳邪身前，她伸出微涼的左手，指節搭在他的手腕，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。人的身體總會比腦子誠實。
他的脈搏跳動得很慢，但不亂。而且比起王盟來說穩多了。王盟的脈搏她剛才探過，雜亂無章，紊亂潰散。
關音抬起右手，拇指抵住男人的耳前，其餘四指順勢扣住他的側頰。指骨發力上提，強硬地將男人低垂的頭顱生生扳了過來，逼迫他的面孔正面迎向自己。
掌心觸及之處，男人的皮膚滾燙得驚人，覆著一層黏膩發涼的冷汗。
隨著她施加的力，被強行偏轉時，他的側臉因脫力而壓在女孩的掌心，下意識地在那一小片微涼的軟肉上輕微地蹭了蹭，像是在汲取她掌心的那點溫度。
關音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男人，手指沒有鬆開，近距離觀察著他的神態變化。
男人的睫毛顫抖，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四目相對。
近在咫尺的距離，關音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深處的一絲灰白死翳。
“吳邪。”
關音俯下身，叫他的名字。
兩人的呼吸在陰溼的空氣中糾纏，淺淡的瞳仁倒映著男人深刻的面容。
“你裝的？”
死一般的沉寂在逼仄的空間裡蔓延。
吳邪的睫毛不動了，僵硬像一塊石頭，連胸膛的微弱起伏都停止了。
然而，關音扣在他面頰的指尖，清晰地感受到了皮下肌肉那一瞬間的緊繃痙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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