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著雲紋浮雕的厚重紅木大門自兩側緩緩閉鎖，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響。
會議室呈下沉式環形結構。四位部長踏著防靜電地毯魚貫而入，視線不約而同地掠過主位，隨即剋制地各自收回。
主位上坐著一名容貌英俊的青年。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炭灰色意式西裝，修長的指節搭在桌上的白瓷茶盞邊沿，唇角噙著一抹毫無溫度的淺笑。
沒有人對這張年輕的面孔表露異色。坐在主位上的皮囊沒有任何意義，下次出現的可能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。
幾乎沒人見過首領的本來面目，甚至沒人知道“首領”究竟是一個代號、一套代行機制，還是一個永不衰老的幽靈。
面對神出鬼沒、極少出現的首領，在座的四人都沒有敢生出欺瞞之心。
因為誰也無法斷定，身側的同僚是否正揹著所有人與首領有秘密聯絡。
稍有不慎，一句尋常的抱怨，便會在日後來自首領的絕密處決令中被一字不差地引用。
長桌左側，行動部部長汪凌與研究部部長汪謹並肩而坐。右側則是基訓部部長汪恪與運算部部長汪延。
四位執掌著這架龐大機器的核心高層，面色沉沉，像暴雨將至的天空
青年撫了撫掌，掌聲清脆：“諸位天南海北各司其職，難得齊聚一堂。不必拘謹，自由討論吧。”
話音未落，行動部部長汪凌冷笑出聲，視線如淬毒的鋼針般直扎對面的汪延。
“汪延，我看你那個運算部拆了不是更好？除了比率系統，情報工作做得簡直就是一堆垃圾！今天當著先生的面，我非得跟你一件件算清楚！”
長桌另一側，汪恪端起茶杯，眼觀鼻鼻觀心；汪謹垂眸不語，鏡片後的眸光微斂。
兩人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沉默。
首領此次開會，就是抱著對賬的心思，底下人若是和和氣氣、鐵板一塊，那才不妙。乾脆有仇報仇，有怨報怨。
汪延冷冷抬眸：“火氣不小。行啊，列條目吧，我洗耳恭聽。”
“從今的開始！”汪凌重重一拍桌子，震得茶水泛起漣漪，“去年七月，天津解家老宅那事，是不是你們情報滯後，我部折了幾個頂級好手進去。”
汪延不屑地扯了扯嘴角：“那你怎麼不提，是我動用暗線，引得解雨臣只能帶了吳邪去盤庫，才把那個外家的救出來了？”
“你還有臉邀功？”汪凌反唇相譏道：“那孩子拼死從密室裡拓印下來，疑似青銅門後的地圖，你分析出來半個標點符號了嗎？”
這一下直戳要害，的確還沒有。
汪延也可以解釋，青銅門的世界就是空白，怎麼用本來不確定的東西推算空白？
但吵架的精髓在於絕不自證，只向外攻擊。
“想必就是得意忘形了吧，”汪延身體前傾，語氣森寒，“掃尾工作沒做好，漏了痕跡，整個據點連根拔起。現場留下的屍體都被切走了兩根手指。
那是無疑是對汪家的挑釁示威。行動部後來派人去看，什麼也沒有發現。無疑是位陌生的頂尖高手，張家人都在監控範圍內。
“你放屁——”
汪凌霍然起身，還想再說什麼。
咔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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