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灣沒有接話。
汪燦也不想要她的回答，只是想趁著她思考的瞬間，暴起動手。
他的刀短，室內方寸距離對短刀有利。他沒有半刻猶豫，左足蹬地，整個人如一道貼地掠出的黑影，身形微側。
汪燦藉著病床邊的鐵架作為掩體，擋住梁灣的直線路徑。右手反握短刀，刀尖朝下，以一個刁鑽陰毒的角度撩向對方右肋。
沒有任何試探留手，速度極快，在月光下帶出森然的破空風聲。
梁灣猛地身形後退，白大褂下襬被刀風掀起，哧啦一聲，被劃開道尺許長的利口。
就在汪燦刀勢遞滿的剎那，女人右手手腕極其詭譎地翻轉抖動。她袖口內滑出一截精巧纖薄的刀片。
銀光在昏暗中閃爍，如同一隻在暴風中輕盈展翅的蝴蝶，帶起尖銳細碎的風聲。
梁灣沒有硬撼汪燦短刀的鋒芒，身軀以一種看似笨拙、實則違揹人體生理極限的角度，向左微偏。
汪燦勢大力沉的橫切貼著她的肩胛滑空，而就在他招式用老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瞬間的空檔——
那柄蝴蝶刀自下而上斜斜挑起，刁鑽得如同毒蠍探針，刀尖精準點在了汪燦右手腕內側的麻筋上。
突如其來的痠麻感如高壓電流般，順著手腕直衝肩頸。汪燦整條右臂不受控地痙攣，五指一軟，短刀險些脫手砸落。
汪燦後槽牙幾乎咬碎，強行憑藉意志，將短刀翻入左手，藉著前衝之勢擰身提膝，一記足以轟斷肋骨的膝撞砸向女人腹部。
對面的女人竟不閃不避，腹肌內凹卸力，生生吃下這記重擊的瞬間，整個人藉著衝擊力如紙鳶般向後飄然滑出。
與此同時，她的左手無聲探出口袋——
喀啦，清脆的滑動聲響。
一柄長約一尺二寸、看不出材質，通體泛著暗青色幽光、銘刻著雲雷盤龍紋的短棍，穩穩落入她掌心。
龍紋棍！
汪燦瞳孔驟然放大。
這是解雨臣從不離身的隨身武器，怎麼可能握在眼前這個女人手裡？！
但他幾乎在瞬間否決了“這是解雨臣”的荒謬念頭。這應該是解雨臣的心腹、頂著梁灣皮囊，守在此地。
在他來醫院前，行動部與運算部透過內線交叉確認，解雨臣此刻正高調坐鎮冀省，出席當地一座重點文化產業園的落成剪綵典禮，閃光燈下，行程分秒不差。
女人唇角輕挑，聲帶在喉骨深處震顫下壓，原本的清亮女音，化作一道沉厚、沙啞卻透著京韻的年輕男聲。
“汪燦，我們可以聊兩句。”
汪燦身形微弓，短刀橫胸。
對方這曖昧不清的態度，運算部的滲透這麼到位嗎？
“你的左手刀比右手慢。”
女人語氣悠然，手中那截龍紋棍在手掌間靈巧地轉了一圈，帶出破空的嗡鳴，眼神如同在訓練場審視學員的嚴苛教官，“汪家的黑課，沒教過你雙持對稱發力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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