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淑月讓紹寧進了房間，讓趙令儀跪在了外面，房門關上之後，趙淑月在榻上坐下來。
紹寧站在母皇的面前，方才在府門口被那幾句話問得心驚肉跳的勁兒還沒緩過去。
她忽然膝蓋一彎，跪在了趙淑月面前。
“母皇。”她聲音有些發緊，可說出來的話一字一頓，清清楚楚，“我是您的女兒，是您冒著死亡的危險生下的我，我有了令儀才知母恩。我是您的女兒，也是您最忠誠的臣子。”
她抬起頭來，眼眶泛紅，可目光直直地迎著趙淑月的視線，沒有半分閃躲。
“主疑臣死。”
說完她站起來，轉身走到牆邊，伸手把牆上掛著的那把裝飾用的長刀摘了下來。
刀是父皇當年用過的舊物，掛在公主府牆上當擺設，刀鞘上落了薄薄一層灰。
紹寧握住刀柄，噌的一聲抽出半截刀刃，寒光一閃。
趙淑月坐在榻上，看著她這個動作，沒有動。
紹寧把刀刃往自己頸邊擱：“兒臣監國這些年，若有半分不臣之心，今日便死在這刀下，謝母皇這些年養育教導之恩。”
趙淑月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當了二十年的太女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語氣淡淡的，“確實是太長了。”
紹寧手一頓。
趙淑月站起身來，走到她面前，抬手把她擱在頸邊的刀刃撥開。
從她手裡把刀拿了過來，有些感念的摸了兩下，還刀入鞘，擱回桌上。
“一朝天子一朝臣。”她開口，目光落在跪在外面的令儀身上，“令儀年紀太小了，正是受人蠱惑的時候。”
就在這時候，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顧觀瀾領了個人進來。
趙亦遙進了門，臉上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迷糊，大半夜被從宮裡提溜過來，頭髮都有些散。她進門行了個禮，抬頭看見屋裡這陣仗。
紹寧站在榻邊，趙令儀可憐兮兮的站在外面。
趙淑月站起身來，走到趙亦遙面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“亦遙。”
趙亦遙一個激靈：“姑母。”
“朕把你放在身邊養了這些年，亦遙，你跟著朕這麼多年，蠱惑人心的本領應該學得不錯。”
趙亦遙愣了一下。
趙淑月回過頭來看著她，那笑意有點意味深長：“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子，應該很好蠱惑吧？”
趙亦遙深深的伏跪在地上。
“你陪著紹寧唸書，幫著照看令儀，宮裡宮外的事經手了不少，朕信你，用你，把你當自家人，誰知你卻趁機下藥，朕前些日子的夢魘，都是因為你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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