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紹寧即位，我才有一展抱負的機會，可你一直不退，一直不退！我熬了二十多年，從少年熬到青年，你還是坐在那個位置上！”
她說到這裡，嗤笑了一聲。
“那些人的確太容易受蠱惑了，稍稍鼓動一下就上了頭，認為你扒著皇位不肯丟手，太女監國多年卻遲遲等不到傳位，他們便當真了。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
趙淑月看著她：“亦遙，朕說過讓你當女相，這話朕記得。可你知不知道朕為什麼一直沒下這道旨？”
趙亦遙看著她。
“因為朕想讓你再磨磨。女相這個位置，光有本事不夠，還得沉得住氣。你本事有，腦子也夠用，可你沉不住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趙亦遙臉上。
趙亦遙跪在地上，聽趙淑月說完那番話，慢慢垂下了頭。
“你的父親前些日子來信，說是身體不好，想要你回去照料。”趙淑月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：“朕把信壓了，沒跟你說，如今回去儘儘孝吧。你說你無兒無女，回去養育子女，也許會有另一番樂趣。”
趙亦遙立刻反應過來了，姑母斷了她入朝為官的路，讓她忙碌於人間瑣事。
她有些崩潰。
但是這種崩潰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，她跪在那裡，然後認認真真地伏下身去。
給趙淑月磕了一個頭，磕得很重，額頭碰在地磚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她感謝她的這位姑母傳授她知識。
“臣女謝陛下恩典。”
趙亦遙起身退了出去。
殿中安靜下來。
趙淑月靠在榻上閉了會兒眼，揉了揉有幾分酸脹的腦袋，開口：“觀瀾。”
顧觀瀾點了點頭，轉身進了內殿，過了一會兒捧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來。
明黃色的緞面，在殿中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紹寧愣了一下。
顧觀瀾把衣裳展開，捧到紹寧面前，是一件龍袍，做工精細極了，領口袖口繡著暗紋，胸前那條龍繡得栩栩如生，龍鱗一片一片用的是金線。
針腳細密勻稱，一看就是花了不知多少工夫。
“這是朕親自為你設計的龍袍。”趙淑月從榻上站起來，走到紹寧面前，看著那件衣裳，“繡了快兩年了，前些日子才收針。”
紹寧看著那件龍袍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她抬頭看了看趙淑月，又低頭看了看衣裳，手伸出去想摸又縮回來，像是怕碰壞了似的。
“母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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