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王坐在火邊，攤開一張羊皮地圖，藉著火光比劃路線。
雲聽瀾走過去看了一眼，地圖上從吐蕃到西域，再折向大晟北境，一條紅線歪歪扭扭地畫著。
“走哪條路？”她問。
“北線。”寧王指了指地圖上的一條虛線，“經党項故地，過祁連山口，從隴西入大晟。”
“這條路比南線多走半個月，但沿途可以多交換些東西回去。”
雲聽瀾點頭，她如今空間裡牛羊成圈、藥材成畦，但還是喜歡多屯東西。
寧王頓了頓，又補充：“太上皇壽辰，各方勢力必定會派人前往，吐蕃、大宛、西域諸國都會遣使入京。我們這一路走北線，正好看看沿途各部的動向。”
雲聽瀾烤著火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你是說，萬壽節不會太平？”
“新帝登基才兩年，根基未穩。太上皇七十整壽，又是禪位後的第一個大壽，各方使節齊聚京城，難保沒有人心懷叵測。”
寧王收起地圖，火光映在他臉上，眉宇間那點商賈的圓滑早已褪盡，取而代之的是沉肅，“我們三年不在大晟，朝中局勢僅憑書信窺得一鱗半爪，得留個心眼。”
雲聽瀾沒接話，只從空間裡摸出兩支凝神花萃取液，一支塞給他，一支自己擰開喝了。
清苦的花香在舌尖化開，精神海一片沁涼。
寧王看了她一眼，也沒多問，仰頭飲盡。
次日拔營，隊伍沿河谷北行。
一路上只要遇到游牧民和集市，他們總會去交易一番，每人的儲物空間裡都屯滿了皮毛和藥材。
他們做事不算隱秘，卻因他們換完就跑，沒人能探查到根底。
走了七八日，進入黨項故地。
這一帶本是党項人放牧的草場，十年前大晟西征，將党項主力打散，如今只剩些零散部落散居在山谷間，受大晟西涼都護府節制，但山高路遠，實則半獨立。
越往北走，草色越黃，風裡開始卷著砂礫。
雲聽瀾騎在馬上，裹著氈氅，遠遠望見前方山坳裡升起一縷炊煙。
追風已經探完路回來：“主子，前面有十幾頂帳篷，看規模是個小部落。山坳口有馬群，大約百來匹。”
寧王勒馬，眯眼望了望：“逐月，你和十一去打聽一下，這是個什麼部落，有沒有頭人。”
兩人領命而去。
阿蕪湊過來，小聲問：“主子，我們又要換牛羊嗎？”
“看看再說。”雲聽瀾把茶磚在手裡掂了掂，“党項人愛茶，尤其是青磚，比吐蕃人還捨得下本錢。”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逐月回來了，身後跟著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，穿著破舊的皮袍，腰間別著一把豁了口的彎刀，眼神卻極亮。
寧王用党項語跟對方交談幾句，那漢子眼睛一亮，回頭朝帳篷方向揮了揮手。
不多時，山坳裡牽出十幾匹馬，膘肥體壯，比吐蕃的矮腳馬高了一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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