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風策馬半步，與逐月一左一右護住側翼，只等寧王一個眼神。
雲聽瀾先是怔了怔，隨即沒忍住，輕輕笑出了聲。
她偏過頭看寧王，眼底笑意盈盈：“晏之，聽見沒有？人家要你去做侍從呢。”
寧王幽怨地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說“你還笑”。
他轉回頭，面對阿史那雲，語氣不屑：“銀月郡主，給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說完，下令道：“攔下她，若敢造次，殺了。”
“錚錚……”又是兩聲拔劍聲，追風逐月劍指阿史那雲：“再往前，殺無赦！”
雲聽瀾和寧王互看一眼，打馬先走。
阿蕪叼著肉乾趕緊不遠不近跟著。
後方，西域使團裡有兩名青年打馬追上來，見到被夜十一等人攔住的阿史那雲，阿史那雲氣急敗壞，又不敢貿然出手的樣子。
兩名青年皆是高昌貴族裝扮，錦袍金冠，腰間佩刀鑲著拇指大的寶石，一看便知身份不凡。
為首那人五官深邃，眉宇間與阿史那雲有三分相似，正是她的兄長阿史那骨勒。
他身後跟著的是高昌丞相之子，名叫阿史那賀蘭，兩家世代聯姻，早有婚約在身。
“銀月，怎麼回事？”阿史那骨勒勒住馬，目光掃過夜十一等人手中寒光凜冽的長劍，臉色一沉。
阿史那雲咬著唇，指著前方已經遠去的幾道身影：“哥，那幾個晟人欺人太甚！尤其是那個穿月白錦袍的男人，我不過說了句要他跟我回高昌，他就出言羞辱我，還讓手下拔劍相向！”
阿史那骨勒皺眉，他了解自己的妹妹，這話必定省去了不少前因。但他向來護短，見妹妹被攔在此處，面色漲紅，佩刀當場出鞘半寸：“何人如此大膽？報上名來！”
夜十一橫劍攔在道中，面色冷峻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大運商行，寧東家。爾等若再糾纏，休怪劍下無情。”
“大運商行？”阿史那骨勒與阿史那賀蘭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忌憚。
大運商行這兩年生意擴充十分迅猛，橫跨大晟、大越，夢澤，吐蕃、西域，商路通達，財力雄厚，連高昌王庭的用度都有兩成靠他們轉運。
若真是大運商行的人，動起手來，不好收場。
阿史那賀蘭上前一步，用高昌語低聲勸道：“骨勒兄，此處已是大晟地界，若真鬧到邊城守軍那裡，於使團不利。不如先記下這筆賬，待到了京城，再作計較。”
阿史那骨勒面色幾變，最終冷哼一聲，將佩刀按回鞘中，這便是妥協了。
阿史那雲不甘心地瞪了夜十一一眼，卻被阿史那賀蘭拉住了韁繩，低聲勸慰著攔下。
夜十一四人收劍，打馬追上雲聽瀾與寧王。
“主子，人已經打發走了。”夜十一低聲稟報，“不過那銀月郡主的兄長也在使團裡，看來是高昌王庭的核心人物。”
寧王淡淡嗯了一聲，沒放在心上。
四天後，雲聽瀾等人終於踏入姑臧城。
此地正是古隴西核心重鎮，西涼都護府駐地，扼守祁連要道，連通西域與大晟關中，是北地第一咽喉雄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