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王自己戴了一張絡腮鬍大漢的面具,眉毛加粗,顴骨墊高,整個人拔了一截氣勢,往那兒一坐跟個山大王似的。
另外幾人也換了臉,扮成瘦削文士或者黑臉壯漢,又或者市井混混的。
夜柒最後遞給雲聽瀾一隻小包袱:“姑娘,裡頭是換的衣裳,粗布短打,賭坊裡混的人都這麼穿。”
幾個人分頭換了衣裳,把兵器貼身藏好。
收拾停當,寧王把眾人聚到院中,用氣聲道:“再對一下身份。聽瀾是賭坊東頭賣滷味的劉寡婦,常去賭兩把,輸多贏少,嘴碎但不惹事。阿蕪是她的小斯。”
我是西市販皮貨的胡老大,脾氣暴,輸了愛拍桌子。其餘各位的身份都記牢了,進去之後各玩各的,互相不打招呼。”
眾人低聲應了。
夜柒又給每人補了補妝,把雲聽瀾眼角那兩顆麻子點得更自然些,退後兩步端詳了一遍,滿意道:“行了,親孃來了也認不出。”
亥時剛過,一行人分作幾撥往西城貧民區方向去。
雲聽瀾挎著只竹籃,裡頭擱了不少滷菜和幾小壇酒,阿蕪跟在後頭,同樣拎著籃子,這些是準備一會賣給裡頭的賭徒的東西。
倆人繞了兩條巷子,混進賭坊後頭那條窄街。
地下賭坊的入口藏在一間破土地廟的神龕後頭,掀開簾子下去,石階又窄又潮,牆根滲著水。
越往下走,人聲越鬧,骰子聲、拍桌聲、罵娘聲混成一片,熱氣裹著汗味酸氣撲面而來。
雲聽瀾掀簾進去,滿眼烏煙瘴氣。
主廳不小,擺了十來張賭桌,骰子牌九押寶一應俱全,賭客擠得密密匝匝,護場打手抱著胳膊靠牆站著,眼神跟鷹似的掃來掃去。
她挎著籃子往東頭空地上一擱,也不吆喝,眼睛這裡瞅瞅那裡瞅瞅,見到有人贏錢了就眼饞的直勾勾看著。
阿蕪跟在後頭,把食盒往攤子上一擱,學著小廝的樣兒東張西望,演得還挺像。
寧王扮的胡老大已經在對面的牌九桌上落了座,粗著嗓門喊了一嗓子“押大”,拍得桌子哐哐響。
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,雲聽瀾差點沒繃住笑。
她精神力悄悄鋪開,把主廳裡裡外外的動靜全兜進腦子裡。
十二個護場打手,位置沒變;管事的那個六品巔峰坐在北角茶桌後頭,手裡盤著倆鐵核桃,眼睛半眯著。
東側那張骰子桌底下,暗間的翻板果然還在,旁邊蹲著個打手守著入口。
寧王開始一直輸,越輸越不服氣,臨近約定時間,氣得他將最後一點銀子全壓上,結果贏了。
寧王哈哈大笑:“哈哈,老子轉運了。再來,這把還是全壓上。”
他面前堆起了一小摞銀子,他拍著桌子把銀錠子全推出去,嗓門大得整個廳都能聽見:“再來!老子今天非把這破賭坊贏穿了不可!”
莊家搖骰子,揭盅,寧王又贏了。
連贏三把,桌上的銀子翻了番。
旁邊幾個賭客開始圍過來看熱鬧,有人眼紅,有人跟著押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