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王把銀子碼得叮噹響,粗著嗓子嚷嚷:“看見沒?胡爺我這手氣,西市皮貨鋪子盤出去換的運氣!”
雲聽瀾挎著籃子湊過去,裝作眼饞的樣子在旁邊喊:“胡老大手氣旺啊,借點光借點光!”
順手把一包滷豆乾擱在他桌角,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,“差不多了,再贏下去莊家要換人了。”
寧王咧嘴一笑,嘴上嚷嚷得更響:“換人怕什麼?換誰來胡爺照樣贏!”手上卻悄悄把銀子往懷裡摟,挑著合適的注口押。
莊家臉色已經不好看了,額角冒汗,搖骰子的手都慢了不少。
北角管事的把鐵核桃往桌上一磕,“咔”一聲脆響,站起身朝這邊走:“這位爺,手氣挺好?”
寧王歪頭看他,絡腮鬍一翹:“怎麼,還不讓爺贏錢了?”
“哪能呢。”管事皮笑肉不笑,“就是提醒爺一句,賭坊有賭坊的規矩,贏了大錢得抽水。”
“抽多少?”
“三成。”
寧王啪地把銀子往桌上一拍:“放屁!老子進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三成?押注抽水是常事,贏錢再抽三成,你這不是黑店嗎?”
他這一嗓子吼出來,旁邊幾個贏了錢的賭客也跟著起鬨。
管事的臉色沉了,身後兩個護場打手往前邁了一步。
雲聽瀾趁機往後退了半步,精神力掃了一眼主廳——十二個打手已經往這邊靠了六個,剩下六個還守在牆根和密道口。
北角茶桌底下那塊翻板旁邊,守著的打手伸脖子往這邊看,卻沒有要挪動的意思。
時機到了。
她朝阿蕪使了個眼色。阿蕪把籃子往地上一擱,手伸到食盒底下摳住蓋子。
雲聽瀾猛地一腳踹翻旁邊那張骰子桌,桌上銀子銅板嘩啦啦滾了一地,她扯著嗓子喊:“胡老大!他們耍賴要黑錢!掀了這破地方!”
寧王應聲而起,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領往旁邊一甩,反手把牌九桌掀了個底朝天。
賭客們炸了鍋,尖叫著往門口湧。
阿蕪“啪”地掀開食盒蓋子,血蟬帶著一窩小蟲嗡地炸出來,直奔那幾個想往密道口鑽的打手。
小蟲飛得極快,叮著人就往衣領裡鑽,被咬的打手嗷嗷叫著滿地打滾。
雲聽瀾反手抽出軟鞭,一鞭子捲住東側暗間翻板旁那個打手的腳脖子,把人倒拽出來,自己閃身堵在翻板口上,朝底下喊:“裡頭的人聽著,出來一個綁一個!”
翻板底下果然有動靜,雲聽瀾精神力一掃,底下縮著三個,還有一個正往密道深處爬。
她手腕一抖,軟鞭探進翻板縫隙,精準地纏住那人的腳踝,發力一扯,把人硬拖了出來。
管事的被寧王甩出去撞翻了一張賭桌,爬起來怒吼著撲過來,六品巔峰的掌風颳得人臉疼。
寧王硬碰硬接了一掌,震得管事倒退三步,絡腮鬍面具都歪了半邊。
“胡老大”咧嘴一笑,聲音壓回本音:“六品巔峰,也不過如此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