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經脈經過這些時日，雲聽瀾不斷用異能啟用，已經恢復所有生機。現在就差將筋脈的斷口處的死麵切除，取一節鹿筋連線，再將斷面縫合，用異能滋養，使其恢復。
這種手術她沒少做，在山裡時，透過系統指導，她就拿兔子和鹿做過實驗，只是當初都是剛切掉就連線，也不知道這舊傷是否能恢復幾成。
裴硯跟著門房進來。
“雲姑娘，我來了。”他進門先拱手，又朝阿蕪點了點頭，“阿蕪姑娘。”
阿蕪站起身：“裴前輩來啦，主子在診療室等您呢。”
雲聽瀾已經把診療室收拾停當。
矮榻上鋪了層乾淨的粗布，旁邊小桌上擺著針囊、藥瓶、一應刀具，還有一盆煮過的鹽水。
她把手術要用的傢伙什兒挨個拿沸水燙過，又拿乾淨帕子擦乾碼好。
裴硯進門看見那一排刀剪，眼皮都沒跳一下，脫了鞋上榻，把左臂擱在扶手上，袖子早就捲到肘彎以上。
“前輩躺平就行，手擱這兒別動。”雲聽瀾拿軟尺在他小臂上比了比，在斷筋處上下各畫了兩道墨線，“我先切死麵，再接鹿筋，全程用麻藥，不會疼。但接上以後得固定住，不能動，一動就可能接歪。”
“明白。”裴硯躺平，望著房梁，“雲姑娘儘管動手，我不怕疼。”
“嗯，要是忍不住就吃麻藥，睡一覺就過去了。”
“不用！我能忍。”
雲聽瀾不再說話，往他小臂上抹了一層麻藥，又拿銀針在幾個穴位上紮下去，封住痛感，“開始了。”
她取出一把薄刃小刀，在火上過了，沿著墨線輕輕劃開皮肉。
裴硯小臂上那道舊疤被重新挑開，露出底下萎縮成細條的斷筋，斷頭處發白死硬。
雲聽瀾屏息凝神，一手拿鑷子夾住斷頭，一手拿小剪子把死麵一點點修掉，動作極輕極穩，剪下來的碎屑比米粒還小。
阿蕪在旁邊端著托盤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剪完兩頭，雲聽瀾從藥瓶裡取出一截泡在藥液裡的鹿筋，剪成合適的長度，拿細針引著，一頭穿進近端斷筋裡，打了個極小的結，又拉過來穿進遠端斷頭，同樣打結固定。
鹿筋接上之後，她掌心覆上去，木系異能順著傷口往裡滲，像溫水澆在旱土上，鹿筋和斷筋的接縫處肉眼可見地泛出鮮活的肉色。
“怎樣？”裴硯感覺小臂裡頭熱烘烘的，忍不住問。
“接上了，別急，等它長一會兒。”雲聽瀾拿銀針在接縫周圍紮了一圈，每扎一針就渡一縷異能進去，引著兩頭的筋脈往中間長。
約莫兩刻鐘過去，她鬆開手，拿乾淨帕子把傷口周圍擦了擦，抹上生肌藥膏，拿紗布裹好，又用兩塊薄木板夾住小臂，拿布條纏緊固定。
“好了。”雲聽瀾直起腰，“接下來十天，你這隻手不能動，而且早晚來找我行針。”
裴硯遲疑著問：“雲姑娘，我這手傷太顯眼，能不能在你這住下？”
雲聽瀾想了想說：“也好，再有兩日我便要回雲府，到時你跟著我回去，就說是晏之給的護衛。”
寧王知道雲聽瀾今日要給裴硯做手術，他本想陪著，奈何皇上召他入宮，想和他合夥做生意，緊趕慢趕，回來正聽到這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