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湊到鍋邊看了一眼,眼睛便直了。
鍋裡熬的是粥,可這粥跟他平日裡喝的不一樣。
濃稠得當,米粒熬開了花,裡頭混著紅棗、桂圓、花生、蓮子、紅豆,還有幾樣他叫不上名字的東西。
五顏六色地攪在一處,光看著便讓人舌頭髮緊。
“這是啥?”周大牛嚥了口唾沫。
“八寶粥。”宜修將手裡的碗擱在灶臺上,“路上帶的材料,不多,先緊著今天吃。”
周大牛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排著隊的兵丁。
五十個人,一個個灰頭土臉,眼巴巴地望著那口鍋,活像五十隻等著餵食的餓狼。
年羹堯給自己盛了一碗,蹲在灶臺旁邊,吸溜吸溜地喝。
周大牛也盛了一碗,蹲在他旁邊,喝了一口,燙得直吸溜嘴,可還是捨不得停,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灌。
粥又甜又糯,棗香和桂圓的甜味混在米香裡,嚥下去從嗓子眼一直暖到胃裡。
他喝了大半碗,才抬起頭來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把總,”他偏頭看著年羹堯,“這粥哪兒來的?不會是斷頭飯吧?”
年羹堯嘴裡含著一口粥,含含糊糊地答,“我夫人帶來的。”
周大牛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。
“你夫人?”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從京城來的?”
“嗯。”年羹堯把粥嚥下去,點了點頭。
周大牛愣了好半天,“你夫人……那不就是千金大小姐?從京城給你送飯???”
他看了看年羹堯身上那件嶄新的厚棉襖,又看了看灶臺邊的那個女子,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濃稠的八寶粥。
他來回半晌,沒想出個所以然,冷不丁冒出一句,“把總,你是不是拿了她什麼把柄啊?”
年羹堯一口粥嗆在嗓子裡,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。
他一巴掌拍在周大牛後腦勺上,黑著臉道,“你小子,胡說八道什麼!”
周大牛捂著後腦勺,一臉委屈,“那不然呢?”
“你媳婦兒從京城跑幾千里地來找你,帶衣裳帶藥材帶糧食,連粥都熬好了端到你嘴邊……”
“我娘都沒這麼對過我爹!若不是你拿了人家把柄,難不成你救了她的命?”
旁邊幾個兵丁跟著起鬨,“就是!把總,您這福氣也太好了!”
“到底怎麼樣才能娶這種媳婦啊?這輩子娶不到我就不死了成不成啊!”
“你拉倒吧,就你這熊樣,人家漂亮姑娘能看得上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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