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出了巷口,翻身上了追風,一抖韁繩往城北去了。
追風如今也老了,跑起來沒從前快,可宜修捨不得換,到底是老夥計了。
馬蹄踏在肅州城的土路上,揚起一陣細灰。
街兩邊鋪子的夥計瞧見她,紛紛打招呼。
“京夫人出門啊!”
“京夫人這是往哪去?”
宜修一一應了,也不停步。
出城門往北,官道上人來人往。
趕車的、挑擔的、騎驢的,見了她這匹馬便往兩邊讓。
有個從甘州來的皮貨商認出了她,遠遠地拱手,“京夫人,上回那批羊毛氈子賣得好,回頭我再送一批來,您可得給我留個鋪面。”
宜修勒了勒韁繩,“成,你只管來,鋪面給你留著。”
那皮貨商千恩萬謝地去了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。
迎面來了一隊駱駝,駝鈴叮叮噹噹地響。
駝背上馱著茶葉和布匹,打頭的是個回回打扮的老客商,見了宜修便笑,“京夫人,今年茶馬的行情怎麼樣?”
“穩著呢。”宜修拽住韁繩,“你要出貨便趁早,再過一個多月天冷了,路上不好走。”
“成,聽您的。”老客商一揮手,駱駝隊便拐上了往西的岔道。
宜修看著駱駝隊走遠,心裡頭盤算著,這條西北商路如今算是徹底打通了。
從肅州往東到蘭州、西安,往西到哈密、吐魯番,沿途都有她的茶馬商鋪。
鋪子裡頭經手的東西不少,茶葉、馬匹、皮毛、藥材、布匹。
後來宜修膽更大了,竟跟蒙古部落做起了皮毛生意。
不過,她沒換鐵器沒換糧草,正經皮毛買賣,朝廷律例也沒有不許的。
宜修做事有分寸,皮毛生意做得不大,一年也就幾趟。
換回來的都是些牛羊皮子、羊毛氈子,轉手賣給中原的商戶做冬衣做氈帳,誰也不礙著誰。
追風跑了小半個時辰,十里亭遠遠在望了。
亭子旁邊扎著一頂明晃晃的帳子,帳前站著幾個隨從,見了宜修便往裡通傳。
帳簾掀開,九阿哥大步走出來。
五年過去,他瞧著比從前穩當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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