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涼州那邊倒是平穩,可往西走運費加上去,實際到庫的價錢比一兩二錢要高些。若要調糧,得按各府分頭算,不能一概而論。”
年羹堯愣了一下,隨即拍了拍腦門,“對,是我說得糙了,還是夫人仔細!”
四阿哥看了宜修一眼,面上沒什麼表情,可眼底微微動了一下,“夫人對甘肅的糧價倒是熟。”
“臣婦做買賣,糧價是天天要看的,不敢不熟。”宜修如實回答。
四阿哥又問肅州的馬料。
年羹堯這回學乖了,先想了想才開口,“豆料大約六七錢,草料三錢上下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轉頭看了宜修一眼,“夫人,馬料這塊我拿不太準,你說呢?”
先前好幾次買馬料,他都是直接從夫人商隊買,若是直接說她給的價錢,恐怕會讓四阿哥以為馬料便宜。
宜修便接過話頭,“肅州的馬料,豆料確實是六七錢,可那是秋收之後的價。春天青黃不接的時候,豆料要漲到九錢甚至一兩。”
“草料倒是常年平穩,可今年肅州往哈密調了幾回兵,草料消耗大,如今城裡存貨不多,若要從肅州調馬料,得提前跟當地屯戶打招呼,不然一時半會兒湊不齊。”
四阿哥聽完,沉吟了片刻,“照你這麼說,甘肅的糧草調撥,不是一道令下去就能辦的。”
“是。各府行情不一樣,季節不一樣,運費也不一樣。”
四阿哥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聲,“年夫人倒把甘肅的行情都摸清了。”
宜修垂下眼簾,“臣婦不過是做買賣,不得不留心罷了。”
四阿哥沒有再追問,轉頭看向年羹堯,“哈密方向的驛路呢?”
年羹堯這回答得乾脆,“哈密往西那一段,有幾處橋樑垮了,車馬通行不便。我離任之前報了工部,工部說撥銀子修,可到現在還沒動靜。不過……具體哪幾處橋壞了,壞到什麼程度……”
“哈密往西有三處橋垮了,一處在黃蘆崗,一處在苦水驛,還有一處在星星峽附近。”宜修難得主動接話。
主要是這幾個地方關係著她的銀子,她也希望儘快解決,如今四阿哥在這兒,可不是現成?
四阿哥聽著,眉頭越蹙越緊,“這麼嚴重,工部怎麼拖到現在?”
“工部那邊說銀子緊,得排著來。”宜修語氣平平的。
“臣婦鋪子裡的商隊走那段路,每回都得繞道,多走兩天不說,運費還得往上加。”
臣婦已經自己出銀子把苦水驛那座橋修了,可黃蘆崗和星星峽那兩處,工部不點頭,臣婦不敢擅動。“”
四阿哥愣了一下,“你自己修橋?”
“是,修了一座。商隊走不了,買賣便做不成,臣婦也是沒法子。”
“”……四阿哥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聲,“年羹堯,你小子好福氣,娶了位好夫人。”
年羹堯嘿嘿笑了一聲,“嘿嘿,那是!”
四阿哥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宜修,沒有再說什麼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