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微真人站在矮榻前,捋著鬍鬚看了好一會兒,緩緩點了點頭:“修真界裡像你這般重情重義的年輕人不多了,多少人一入仙途就斬斷塵緣,把凡間的妻兒老小扔在腦後,恨不得從不曾有過。”
他看了劉長老一眼,劉長老也跟著點了點頭,臉上那副挑剔的表情鬆動了些。
劉長老開口:“可你妻子終究是個凡人,按宗門規矩,外人在山門內不能久留。宗門是修行之地,靈壓太重凡人體質受不住,也不能破這個先例。”
陳硯凡把玉宸雪往懷裡又攬了攬,抬起頭來認認真真的說道:“我修道便是為了我的妻子,我的道心便是隻為妻子一人。要是離開了她,我還修什麼道?那我寧可帶著她在山下討飯,也不進這個山門。”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玄微真人看著他目光沉沉,玉宸雪趴在陳硯凡胸口,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:“夫君……你不能為了我丟下前程。”
“有你才有前程……”陳硯凡安撫道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玄微真人大笑了幾聲,他轉過身往殿外走了兩步,朝山門後山的方向望了一眼,回過頭來:“好好好!老夫今日收你為徒,宗門後山有座小院,靈氣溫和位置偏靜,原本是給內門長老閉關用的,如今空著你妻子平日裡可以住在那裡。”
玉宸雪從陳硯凡胸口抬起臉來,這回眼圈是真有點紅了,是方才趴著的時候臉埋太久憋出來的。
她撐著矮榻邊坐直了,對著玄微真人和劉長老各自深深福了一禮:“多謝掌門,多謝長老。”
玄微真人擺了擺手,笑道:“先別急著謝,入了宗門就得守宗門的規矩。明日一早去執事殿領弟子令牌和道袍,後日開始跟其他新入門的弟子一起上早課。”
陳硯凡從矮榻上下來,拉著玉宸雪一起鄭重行了個禮。
玄微真人受了禮,帶著劉長老出了後殿。
殿門合上之後,玉宸雪轉頭瞪了他一眼,壓低聲音:“演得跟真的一樣,說什麼‘我修道便是為了妻子’,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,肉麻!”
陳硯凡面不改色直言道:“大小姐冤枉啊!那話本來就是真的,我的道心就是你。”
玉宸雪把他從後殿攙出來,沿著迴廊往後山走,走了一段才把方才那個問題又撿起來:“你方才說道心是我,那道心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
陳硯凡放慢步子,想了想怎麼跟她解釋:“道心就是一個修士修行的根本,有人為了長生,有人為了力量,有人為了斬妖除魔,有人為了飛昇上界。
這些東西支撐著他們在最苦最難的時候還能往前走,要是沒有了道心,那他們可能就會成為一個廢人或者瘋掉 。”
玉宸雪把這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:“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你豈不是不能修仙了?也就是道心碎了?”
陳硯凡腳步沒停:“你死不了。”
“我是說如果。”
“大小姐,沒有這個如果!因為你會長命千歲萬歲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