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宸雪剛看了孩子幾眼，陳硯凡就把襁褓從她枕邊拿了起來，轉身遞給癱在床尾的無厭。
“你幹什麼？我還沒怎麼看呢。”玉宸雪撐著胳膊想坐起來，被陳硯凡按著肩膀按回去了。
“你先歇著。”陳硯凡把襁褓往無厭靈線裡一塞，回身拿起床頭的帕子替她擦額頭的汗，“他好好的呢，生龍活虎的。”
玉宸雪被他按回枕頭上到底沒力氣再掙，只偏著頭往無厭那邊看了一眼。
無厭的靈線卷著襁褓，劍身歪歪斜斜地往門外飄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行行行，我帶他出去不耽誤你們說悄悄話。”
門帶上屋裡只剩兩個人，玉宸雪把手搭在空了的肚子上，她盯著帳子頂看了好一會兒，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後怕：“陳硯凡，方才我以為自己要死了。”
陳硯凡跪在床邊，把她那隻手捧進掌心裡，攥緊了：“胡說什麼。”
“真的。”玉宸雪看他，眼圈還有點紅，“感覺很怪。”
陳硯凡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，低頭在她掌心親了一下，嘴唇貼著她皮膚上停了很久。
再開口的時候嗓子啞得厲害：“怪我，他吸靈氣那會兒我就該多渡一些，我該早點動手把靈氣灌給他。”
“好……”陳硯凡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一塊兒摟進懷裡，下巴擱在她頭頂上，摟得很緊：“再也不生了。”
玉宸雪被他箍得有點喘不上氣，可到底沒掙開只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院子裡，無厭把襁褓放在趙芙和孫嫋嫋搬出來的矮榻上靈線一鬆，自己癱在旁邊動都不想動。
趙芙和孫嫋嫋湊過去看，周靈兒也放下手裡的靈陣盤子跑了過來，三個姑娘圍著襁褓探頭探腦。
“長得真俊啊。”趙芙先開口，“鼻子像玉姐姐，嘴巴像陳師弟。”
“額頭那個龍紋真好看，金燦燦的。”孫嫋嫋伸手想碰又縮回去了，“能碰嗎？會不會咬人？”
“他剛生出來，牙都沒有，咬什麼。”無厭癱在旁邊劍身黯淡無光，嘴裡還在絮叨：“小崽子，你聽好了！以後自己起來換尿布，自己半夜起來喝奶，別指望我靈線伺候你。
還有你娘給你取名叫玉懷安，平平安安，你倒好剛出生就把整座山的靈氣吸乾了，我看你以後賠不賠得起。”
襁褓裡的小龍崽睜開一隻眼，奶聲奶氣地打了個哈欠，完全沒把無厭那一長串話聽進去，又閉上眼睡了。
趙芙被它這模樣逗得笑出了聲，伸手把襁褓往懷裡攏了攏：“行了行了，他剛出來有什麼賬等他長大再算。”
————
拿到丹方那天，陳硯凡已經在藏經閣門口蹲了整整一上午。
周老把鑰匙扔給他的時候，嘴裡還叼著半塊靈餅，含糊不清地說了句：“我老了看不動了，你替我守著吧。”
陳硯凡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，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。
藏經閣最深處那間石室，周老帶他進去過一次。
丹方擱在一隻落了灰的木匣裡，匣面刻著繁複的封印陣紋，陳硯凡解開後把獸皮丹方展開看了一遍，從第一味材料看到最後一味，從頭到尾沒有漏掉一個字。
他拿著丹方出了藏經閣，拐過迴廊往山門方向走，迎面正撞上玄微真人和謝衍。
掌門像是專程在這兒等他，手攏在袖子裡站在迴廊的拐角處，看見他過來笑了一下，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：“東西拿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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