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淮侖大人,我們撿到墨塵的時候,他獨自漂泊在兇獸林邊緣,叢林兇險,他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,獨自在野外生存了好幾天。”
“我們不知他是如何流落到那裡的,但血脈羈絆與生俱來,無可替代,墨塵如今回到您身邊,是最好的歸宿。”
她目光誠懇,字字真心:“無論他能否覺醒巫醫血脈,他都是您唯一的幼崽,多胎幼崽尚且不會被輕易捨棄,何況是您獨一無二的獨子,期盼可以落空,親情不該消散。”
一番話,溫柔卻有力量,直直戳中淮侖心底最愧疚的地方。
他渾身一震,怔怔看著眼前溫柔善良的雌性,瞬間幡然醒悟,滿心只剩下無盡的懊悔。
是啊。
他執著於虛無的血脈傳承,執著於部落的期待,卻唯獨忘了,這是他拼盡心力期盼、獨一無二的孩子。
是他本末倒置,虧欠了幼崽太多溫情與陪伴。
淮侖收斂眼底複雜心緒,鄭重看向顏悅,誠懇頷首:“多謝你點醒我,也多謝你悉心照料小崽子,一路保護他的周全,今天部落亂象未平,我需留下來善後,明日一早,我親自登門,為你的獸夫治療。”
孔雀部落的混亂依舊沒有平息,死傷族人源源不斷。
救治、安葬、清理毒源的任務繁重又繁瑣。
淮侖本就舊傷未愈,方才混戰之中又添新傷,肩頭的傷口撕裂開來,絲絲縷縷的鮮血不斷滲出,浸染了青色獸袍,看著格外憔悴虛弱。
顏悅看著滿目狼藉的部落,又看著眾人忙碌悲痛的模樣,不願再繼續打擾添亂。
“那我們先回洞穴休養,部落善後的事宜我們幫不上忙,就不打擾各位了。”
顏悅輕聲開口,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失落。
唯一的遺憾,便是墨塵。
她心裡萬般不捨,可也深深明白,血脈歸屬無可更改。
墨塵找到了他的親父獸母獸
那裡才是他真正的家。
離別在即,溫情又酸澀。
墨塵聽懂了她要離開的意思,瞬間慌了神,再也顧不上畏懼淮侖,小短腿飛快撲過來,死死抱住顏悅的小腿。
毛茸茸的小腦袋不停蹭著她的裙角,嗚嗚的哀鳴軟糯又委屈,溼漉漉的眼眸蓄滿了水汽,彷彿下一秒就要落淚。
他不懂什麼血脈,不懂什麼部落責任。
他只知道,對他最好、最疼他、最讓他安心的母獸,要丟下他離開了。
“墨塵乖,我們只是暫時分開。”
顏悅蹲下身,溫柔撫摸著他毛茸茸的頭頂,心頭髮軟,滿是不捨,“以後我會常來看你的。”
小傢伙聽不懂安慰,只是一個勁死死扒著她不肯鬆手,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,極盡依賴。
軟糯的嗚咽聲縈繞在耳邊,看得在場眾人心中酸澀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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