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莽站在院裡,越想越憋屈,也越想越後怕。
道理他都懂,可這輩子橫著走慣了,從未低頭認過錯,如今主動跑去上司跟前請罪,麵皮實在掛不住。
他正磨磨蹭蹭、進退兩難,轉頭就看見阿玉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他眼睛一亮,想拉個墊背的“阿玉,陪姐夫走一趟軍營。”
阿玉瞬間懵了,連連擺手,小臉發白“姐夫!我不去!軍營那麼多當兵的,我害怕!我不敢去!”
石莽拍了拍他的肩,硬帶著他走“怕啥?有姐夫在,沒人敢兇你。跟著去就行。”
阿玉方才在院裡隱約聽見了姐夫和阿姐的對話。
聽懂了——姐夫要去認錯、要去報備、要去先下手為強倒打一耙。
他心裡門兒清。
姐夫現在是家裡的頂樑柱,若是隊正職位沒了、前程毀了,他們一家子往後真就沒活路了。
他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往後全靠姐夫養活、靠姐夫撐腰,他是一點苦日子都不想過,萬萬不能讓姐夫出事!
想到這裡,阿玉咬了咬牙,點頭應下。
臨出門前,他小跑回廚房,隨手揣了樣東西藏在懷裡,抬頭認真道“姐夫,我準備好了,咱們走!”
石莽帶著他,一路直奔軍營,去找自己的頂頭上司——張旅帥。
石莽帶著阿玉出門之後,院子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林晚娘躺在床上,半點睡意都沒有,一顆心高高懸起,坐立難安。
旁人只看見石莽打砸呂家時氣焰囂張,唯獨她心裡明白,在敦煌邊城,石莽隊正的身份,才是一家人安身立命最值錢的根基。
一旦職位被擼,失去軍營的庇護,他們一家人的生活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滋潤。
她緊緊攥著手心,默默祈禱石莽此行能夠順利渡過難關。
石莽這邊已經到了軍營,營中值守的人都認識他,沒人敢攔,一路放行。
此刻的張旅帥正伏案看書,抬頭看見石莽,不由得打趣一句“喲,今天你不是休沐嗎?不在家裡陪你婆娘怎麼到這裡來了?”
“旅帥,我,我。”
“今兒怎麼了?平日雷厲風行、誰都不放在眼裡,今天磨磨蹭蹭、吞吞吐吐,怎麼變得婆婆媽媽的?”
張旅帥心裡清楚,石莽是他手下最得力、最能打、最護主的干將。
他能穩穩坐穩旅帥之位,一般的都是靠石莽拼出來的,就連他自己的命,也被石莽救過兩次。
平日他嘴上偶爾訓石莽兩句,心裡卻是極其偏袒信任他的。
石莽深吸一口氣,壓下滿身彆扭,學著晚娘教的話,低頭拱手“旅帥,我今日是來請罪的。我做錯了事,一時衝動私闖民宅、打砸擾民,我不配做軍人,甘願受罰。”
這話一齣,張旅帥直接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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