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旅帥，您最清楚我的底細。我常年戍邊，滿身舊傷，身子虧損嚴重，這輩子最難的就是子嗣。前段時間城裡都笑話我要斷後、無依無靠，這些我都忍了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調理好了身子，經過千辛萬苦婆娘才懷了身孕，這個孩子可能是我石莽這輩子唯一的血脈、唯一的盼頭！”
“可城外呂家，仗著當年一句隨口提點我軍營招人、讓我去試試的舊話，拿捏了我十幾年！”
“當年他只是個普通的大頭兵，根本談不上提攜我。我能入伍、能熬到今日隊正之位，全是我自己拿命拼、拿血換的！”
“可我念舊情哪怕只是一句提點，我年年過節送禮、年年登門走動，從未虧待過半分！”
“這幾個月我又要花錢調理身子，而且這兩個月人情更是多的不行，家裡手頭緊得厲害，我們一家在家省吃儉用、吃糠咽菜，實在無力再送禮，我便今年沒去。”
“就因為這，呂婆子記恨在心，中秋之日闖進我家，搶光我家節禮吃食，當眾掌摑我妻子，更是狠心一把將我懷有身孕的婆娘狠狠推倒！”
“我婆娘當場大出血、胎氣大亂，腹中孩兒險些保不住！我這輩子唯一的血脈，差點被她活生生害沒！”
“我身為男人，護妻護子是本能！親眼看著妻兒險些喪命，我實在忍無可忍、一時失控，衝動去了呂家算賬，打砸了他家物件。”
石莽話說得坦蕩、情理俱在，滿眼皆是隱忍和憋屈。
張旅帥聽得連連點頭，心裡已然偏向石莽。
同為男人，最懂絕後之痛！
若是有人敢動他妻兒、斷他子嗣，他只會比石莽更瘋、更狠！
可軍營也有軍營的規矩，他皺了皺眉，還是開口“你委屈我也明白。但你私闖民宅、打砸百姓宅院，確實理虧。真鬧到官府，對你名聲、對你職位不利。”
就在張旅帥為難、不知如何權衡之際——一旁的阿玉，突然紅了眼眶。
石莽看著他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在眼睛上胡亂抹了兩下，瞬間眼淚就像河水似的開始了嘩啦啦的往下掉。
聲音帶著哭腔，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。
“旅帥大人！求您明鑑啊！都怪我！都怪我沒用！沒有護好阿姐。讓我姐夫差點沒了孩子。”
“我姐夫是大英雄，他冒著生命危險在外長巡，為了敦煌的百姓，更為了邊境的安危。他的婆娘卻差點被他護著的百姓給打死了，我姐夫冤枉啊。”
說著說著阿玉哭得更厲害了，“我姐夫守護了整個敦煌十幾年，滿身傷病，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更是數都數不過來，他從來一句怨言都沒有。可以說為了敦煌差點都絕嗣了，這好不容易有了子嗣，也差點被毀了。你說我姐夫這麼一個為國為民的好人，老天爺怎麼就不開眼，怎麼就讓我姐夫子嗣艱難吶？”
“你要殺就殺我吧，我願意替我姐夫去死，畢竟敦煌還需要我姐夫，還需要我姐夫來護著敦煌和百姓的安危，以及商人的身家性命。而我也沒啥用處，我願意替我姐夫去死。”
“再說她們呂家跟強盜無異！上門劫掠、動手傷人、殘害孕婦！我阿姐受盡委屈，我姐夫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啊！”
阿玉哭得真情實感、字字委屈，把傷勢說得嚴重百倍，把呂家惡行盡數放大。更把石莽誇的好像整個敦煌都離不開他似的。
張旅帥聽完，也被阿玉說的有些感動了。覺得石莽這小舅子，年紀不大卻有情有義。
更覺得石莽對自己這個拖油瓶的小舅子都這麼好，對那呂家更是沒得說，現在卻換來了東郭先生與狼的結局。
而自己身邊也確實需要石莽這樣一個粗莽有武力，卻沒腦子的人。更重要的是石莽身後還有趙校尉這個大靠山。
思索片刻後，心裡那點對石莽的問責之心，也是徹底沒影了。
與此同時城外呂家，在石莽一行人離開之後也迅速謀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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