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之中，兩具屍體就橫在地頭。
林晚娘心裡明白眼下邊城城外本就亂象叢生，流民四處遊蕩，這荒郊野外的多死兩個流民，並不會立刻引來官差追查。
她強壓著翻湧的驚懼，拉著阿玉，尋到不遠處一處淺水溝。
兩人蹲在水邊，仔細把臉上、手上的血汙全都清洗乾淨，匕首上的血跡也反覆擦淨，重新收回到腰間。
只是衣料上濺上的血點子藏不住，林晚娘急中生智，抓了不少幹沙土，胡亂拍在外衣上，蓋住那零星的血痕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低聲叮囑阿玉。
“等會兒回城，穩住神色，就跟平常一樣，不能露破綻。”
阿玉嘴唇發白，用力點頭，緊緊攥著林晚娘的衣袖。
兩人重新趕起驢車，裝著滿車菜蔬，往敦煌城門走去。
天色已經擦黑，城門口進出的百姓依舊不少，都是趕在天黑前搶收回城的鄰里。
有相熟的婦人遠遠看見林晚娘，還笑著跟她打招呼。
“晚娘，今天收得不少啊！”
林晚娘心口狂跳，後背早已沁出一層冷汗，面上卻只能勉強扯出一點笑意，低聲應了兩句，不敢多說話，趕著驢車匆匆入城。
一路回到自家院子，驢車卸完菜，院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的那一刻，所有強撐的鎮定瞬間崩塌。
兩人腿一軟，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喉頭堵得厲害，眼淚湧上來，卻死死憋著，生怕哭聲傳到牆外，被隔壁王大娘還有街坊聽見。
林晚娘拉起阿玉，慌慌張張衝進內室，反手關緊房門。
門一鎖，再也不用強撐，姐弟倆抱在一起，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。
“阿姐，剛才……剛才嚇死我了！”阿玉渾身發抖，埋在她肩頭哽咽。
林晚娘也是心有餘悸，一邊落淚一邊輕拍阿玉後背，自己同樣驚魂未定。
哭了好一陣，情緒稍稍平復，阿玉抹著眼淚，抬眼看她，聲音還帶著顫。
“阿姐，你也太厲害了……你剛才，你殺人了。”
林晚娘本來已經強行把那血腥一幕壓到心底，快要勉強忘掉，被阿玉這一提，心口猛地一抽。
她抬手輕輕拍了下阿玉肩膀，聲音發顫。
“我都快要忘了！你能不能別再提了！我現在一想起他們死不瞑目的樣子，還有滿身血窟窿，手就控制不住地抖！”
阿玉也慌了，小聲問道。
“阿姐，你說……我們會不會被抓去坐牢？我們畢竟殺人了。”
這句話，戳中林晚娘最深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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