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娘心裡掙扎。
若是今日忽然不去，街坊們難免會覺得反常，生起疑心。
若是繼續去，她心裡又怕得厲害，生怕昨日那一幕還留在原地，被人發現屍體。
猶豫許久，最後還是決定照常過去，不能露破綻。
兩人上街隨便買了一點吃食墊肚子，套上驢車，再次朝著城外菜地趕去。
越靠近昨日出事的地頭，林晚娘的心就提得越高。
等遠遠靠近，她一眼就看見了。
昨日那片地頭，已經圍了不少附近收菜的百姓，三三兩兩站著探頭張望，低聲議論，正是圍著那兩具流民屍體議論聲嗡嗡不絕。
“哎喲，這怎麼死了兩個人？”
“看著是流民吧，死在咱們菜地邊上，可真是晦氣！”
“鐵定是半夜偷偷來偷菜，起了內訌互毆打死的！這種流民，死了也活該！”
“荒郊野嶺的，為一口吃食拼命，真是可憐又可恨。”
“是呀，你看這下手可夠狠的，全身上下全都是血窟窿，這是有多大的仇，多大的怨啊。”
一句句議論飄進耳朵裡，句句都認定是流民自相殘殺。
可聽在林晚娘和阿玉耳朵裡，卻如同驚雷炸響。
兩人遠遠坐在驢車上，渾身瞬間僵硬，手腳冰涼，後背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。
做賊心虛的恐慌瞬間攥緊了心臟。
明明是溫熱的晨光，姐弟倆卻從頭冷到腳，頭皮發麻，手腳控制不住的發顫。
她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快跑、趕緊掉頭回城，再也不來這裡了！
林晚娘手一抖，正要扯動韁繩掉頭，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鄰里喊聲。
“晚娘！你們姐弟倆怎麼才來收菜啊！”
是隔壁菜地的張嫂子。
林晚娘身子一僵，瞬間僵在原地，頭皮發麻，只能硬著頭皮慢慢回頭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啊……是、是，嫂子，我們來收菜。”
張嫂子幾步走近，看著她神色不對，又看著驢車方向，疑惑問道“那你們怎麼停在這兒？看著像是要往回走啊？”
林晚娘心跳快得快要炸開，眼神躲閃，聲音發虛，結結巴巴道“我、我剛才遠遠聽見人群說……說地頭死了人，我、我和阿玉有點怕，想著乾脆回去，不敢採收了。”
張嫂子一聽，當即樂了，上前兩步寬慰她。
“哎呀怕啥！多大點事兒！不就是死了兩個流民嗎？咱們這麼多鄰里都在這兒，朗朗乾坤的，有啥好怕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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