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跟著他一同連夜趕來的親兵，憋了一路的疑惑，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，“莽哥，咱們在這裡也晃悠了好幾天了，到底是執行什麼密令？你就給說說嗎？要不然兄弟們心裡都沒底。”
周遭其餘兵士也紛紛側目，人人眼底都是疑惑與緊繃。
石莽聽完親兵的追問，臉色驟然一沉，眼神凌厲掃過眾人。
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
“管好你們的嘴，守好你們的眼，此行所有事，爛在肚子裡。再多嘴多舌、老子第一個辦你們。”
眾人被他這股懾人的威壓壓得瞬間噤聲，再也不敢多問半個字。
此次跟隨石莽連夜奔襲過來的，是他親自精挑細選的十幾名貼身老部下，個個身手過硬、心性沉穩、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，是最信得過的精兵良將。
他們已經在這片兇險戈壁隘口潛伏隱藏整整數日。
一行人晝伏夜出，全程隱匿身形，不敢暴露半點蹤跡。
幾日蹲守觀察下來，果然發現這片區域遊蕩著大批吐蕃遊騎，數量不少，遊走不定，警惕性極高，顯然是刻意盤踞在此。
石莽帶著眾人悄悄摸排地形、探查蹤跡，終於摸透了這波吐蕃遊騎的活動規律。
可隨之映入眼簾的景象，卻讓所有人心口發沉。
沿途荒谷、亂石堆、流沙邊緣，隨處可見涼他們隊伍的屍身。
不少兵士看著看著，眼圈瞬間就紅了，裡面躺著的，還有幾個是他們往日熟識的同袍兄弟。
石莽目光掃過地上熟悉的幾張面孔，眼底驟然翻湧著滔天怒火與酸澀無奈。
這些人，在他被撤職後曾特意叮囑過，涼州來人傲慢輕敵、不識戈壁兇險，讓他們凡事多留心、多避險，機靈保命。
終究還是有人人死心眼，或者是想攀附新來的對正，一味聽從他們的命令，白白葬送在了這荒無人煙的戈壁。
萬幸當初情勢突變時，有幾個腦子靈光、聽進他話的老兵，早早察覺陷阱不對，拼死突圍跑回城內報信，好歹撿回了一條命。
隊伍裡兩個年輕兵士看著同袍冰冷的屍體，紅著眼就要上前挖坑掩埋。
剛動一步，就被石莽厲聲喝止。
“站住，不許動。”
兩人動作一僵，回頭怔怔看著他。
石莽壓低聲音，語氣又冷又狠，滿是現實的殘酷。
“埋什麼埋，現在亂動痕跡，立馬就會被四周遊蕩的吐蕃遊騎察覺。”
“我們就十幾個人，一旦暴露，全部都得交代在這兒。屍體自有後續大軍收斂，輪不到你們現在逞心軟。”
“誰敢私自行動、不守規矩、擅自妄動，壞了全盤計劃，別怪老子就地解決了你們，讓你們現在就去陪那些死去的弟兄。”
眾人垂首默然，再不敢有半分舉動，心底只剩沉甸甸的悲涼。
石莽壓下翻湧的情緒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繼續帶著眾人隱秘探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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