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莽一行人又圍著這片區域摸查了三四天，盯著遊騎動向反覆推演，卻始終找不到半點突破口。
整片戈壁死寂壓抑，局勢撲朔迷離。
連日高度緊繃、神經反覆拉扯，所有人都身心俱疲。
這天午後，戈壁風沙稍歇，四周暫時歸於平靜。
連日緊繃的思緒雜亂紛亂，越是心急探查，越是毫無頭緒。
石莽見狀，抬手示意眾人原地隱蔽休整。
原地歇片刻，喘口氣。腦子亂了，越急越找不出問題。
他獨自靠在亂石陰影處，抬眼掃過周邊荒蕪的戈壁。
目光無意間一掃，看見石縫灌木叢裡，結著一串串飽滿黝黑的黑枸杞。
他心頭微頓。
莫名就想起了家裡的婆娘。她挺愛吃這黑東西的，說是大補的東西，還勸著他讓他多吃些。
也因此，只要每次長巡能看到這東西，每次見到都會摘上一大把收好。
左右暫時沒有探查頭緒，與其胡亂焦躁，不如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。
石莽起身，腳步輕緩，避開空曠地帶，藉著亂石掩護，緩步走過去，打算摘些黑枸杞。
他指尖剛觸到一串串黑紫果粒，目光隨意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灌木叢與低矮溝壑。
就是這無心的一眼。
石莽渾身驟然一僵。
瞳孔猛地收縮。
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洞，本就隱在亂巖叢裡，只是洞口鋪著的枯枝、碎石和纏繞的藤蔓太過齊整，不像是風沙自然堆出來的，分明是人刻意動手遮掩上去的。
若是不靠得這樣近，細細分辨，任誰路過，都只會當成尋常亂石，絕看不出異樣。
石莽當即放了手裡的黑枸杞，身形放得極低，手腳並用地悄悄匍匐過去，貼在洞口側耳靜聽。
洞裡安安靜靜，隔了好一會兒，才飄出來幾縷極微弱的喘息，還有壓抑到幾乎聽不見的低聲哼唧。
果然有人。
他往後輕輕退了半步，抬手打了個手勢，召過來身邊最穩的幾個兄弟，留兩個人在外圍放哨盯緊吐蕃遊騎，自己帶著餘下幾人，抽出短刀，一點點撥開洞口的遮掩，悄無聲息地往洞內摸進去。
洞裡本就昏暗，猛地有人進來，裡面藏著的人嚇得渾身發抖，縮在一處，幾乎要驚撥出聲。
待到看清進來的人，認出是敦煌將士的裝束，緊繃的身子才一下子鬆垮下去，脫力一般靠著石壁喘氣。
石莽藉著洞口漏進來的微光打量，這不大的石洞裡面，竟然擠著五六個人。四個是涼州過來的兵士，還有一張面孔他認得，正是接替他位置的隊正。
“報上姓名。”石莽聲音壓得低沉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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