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嫂子一走，林晚娘和阿玉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兩人飛快對視一眼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驚懼、慌亂、後怕。
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，黏著衣衫，涼得刺骨。
兩人腿軟得根本站不穩，乾脆一屁股坐在菜地田埂上，久久回不過神，連抬手幹活的力氣都沒有。
心，還在瘋狂亂跳。
沒過片刻，放心不下的張嫂子竟然又折返回來，見兩人一動不動，不由得疑惑開口“晚娘，你倆咋還坐著不動？是身子不舒服？懷著身孕累著了？要不我喊我家娃過來幫你們摘？”
林晚娘慌忙回神，連忙搖頭，強撐著擠出笑意“嫂子不用，我沒事……就是剛才嚇著了，緩一緩就好。”
“那行，有事你隨時喊我。”
張嫂子也沒多想，再次轉身離開。
人一走，兩人徹底垮了。
腿抖得站不起來，只能半跪半蹲在菜地裡，僵硬地伸手去拔蘿蔔、扯白菜、收蔓菁。
每一個動作都是僵硬的、機械的，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昨晚滿地鮮血、兩人倒地的畫面。
耳邊不遠處，鄰里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過來。
“官府會不會過來查啊？”
“查啥？兩個流民而已，荒郊野外天天有人死，誰有空管？”
“就是，無憑無據，誰知道是鬥毆、餓斃、還是搶菜內訌？死在菜地邊，鐵定是貪心偷菜自食惡果！”
“這種流民，死了活該。”
一句句的議論，清清楚楚落在林晚娘耳中。
她一直懸在半空的心，驟然狠狠落下，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她悄悄攥緊了袖口，在心底反覆告訴自己：是那兩個人先攔路行兇，想要害我們，我們只是自保。
她最怕的，就是官府會嚴查後，找到他們姐弟倆。
如今聽眾人這麼說，心才稍稍放到了肚子裡——
邊城混亂，流民遍野，兩個無名流民的死，根本無人在意，只會被歸為流民內訌，最後無疾而終。
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，緊繃了整整一夜的神經，終於稍稍鬆弛。
恐懼散去，剩下的就是急迫。
昨日耽擱大半，今日再偷懶，菜地裡剩下的菜鐵定保不住。
她和阿玉對視一眼，咬著牙，加快手上動作，拼命收菜。
周圍鄰里大多都認識石莽，知曉石莽去長巡了，又見林晚娘孤身懷孕、無人幫襯，不少人心軟，主動過來搭把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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