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噼啪輕響,映在顏瑾戈冰冷的側臉上。
他緩緩收回懸在唐伊蘭頸邊的手,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幾乎要掐斷她咽喉的衝動,指腹微微發顫。
若是此刻動手,昭華宮的侍衛、唐伊蘭安插在殿中的心腹必定立刻警覺,訊息很快就會傳到顏澤陽耳中。
一旦逼得顏澤陽鋌而走險調動兵馬,不僅京城會掀起動亂,尚且隱匿在外的卿兒,極有可能落入對方佈下的陷阱。
他不能賭嫡子的性命。
顏瑾戈輕緩起身,披了一件玄色錦袍,放輕腳步繞過床榻,走出內殿。
守在殿外的內侍連忙躬身行禮,大氣不敢喘。
“不必聲張,讓信得過的人出宮把容釗悄悄叫來御書房。”顏瑾戈的聲音壓得極低,聽不出情緒。
“是。”錢寶應聲,迅速退下。
錢寶是他現在能相信的人,如今,他身邊也只能相信他了。
錢寶很快出了昭華宮,陛下終於清醒了,他這麼多年的蟄伏,終於等到了這一天。
御書房之中,燭火通明,堆積如山的奏摺靜靜擺放。
不多時,一身暗黑色勁裝的容釗閃身入殿,單膝跪地行禮。
容釗容國公府的世子,容國公府對他忠心不二,也是他和錢寶猜測出他是被人下了蠱,他親自去南疆冒險尋訪南疆蠱師、為他拔除嗜心蠱之人。
“陛下。”
顏瑾戈走到窗邊,望向沉沉夜色,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疲憊與悔恨:“太子的下落,可有新訊息?只知道他活著,卻不知身在何處,朕放不下心。”
容釗垂首回道:“臣的人查到線索,半月前臣的人在揚州府的江都縣見到疑似太子的身影,臣的人一直跟著,只是對方極為謹慎,刻意隱匿樣貌,暗線不敢貿然上前相認,怕打草驚蛇。
臣已經加派人手奔赴揚州府搜尋,只是二皇子的探子同樣遍佈大江南北,尋人的動作不能太過張揚。”
“揚州府……”顏瑾戈低聲重複,眼底閃過心疼。
自蕭家流放、皇后離世,顏聞卿被他貶到清州府,他沒想到他會招人暗算,掉下懸崖,整整三年,不知受過多少風霜苦楚,這一切,都是他被蠱蟲操控之下親手釀成的惡果。
“蕭家,清州府那邊呢?”
“回陛下,蕭家的訊息臣沒打聽到,但臣知道,他們都還好好的活著。”
聽到這話,顏瑾戈心口又是一陣絞痛。
蕭木森一生為國,就連他的帝位,都是他為他奪來的,最後落得滿門流放的結局,這份虧欠,他必須彌補。
“你身邊有人吧?你讓人暗中護下蕭家剩下的人,不必即刻召回,先保他們性命,等待時機。
另外,繼續查當年皇后的死因,唐伊蘭當年收買宮人偽造證據,所有參與之人,全部記錄在冊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他心裡清楚,如今朝堂勢力割裂,二皇子藉著母妃多年經營,拉攏不少朝臣,京畿衛之中也有他安插的親信,而他剛剛解蠱,還沒有足夠的力量一舉剷除這股勢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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