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空氣裡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汙濁異味，刺鼻濃烈，撲面而來，團團白皙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，鼻尖酸澀發緊，胃裡陣陣翻湧，險些當場嘔出來。
不遠處的考棚前，朱寒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他站在乾淨通風的上好考棚裡，看著團團身陷最差的臭號，心頭積壓許久的鬱氣瞬間一掃而空，眉眼間藏不住竊喜與得意。
方才被裴言辰淡然態度碾壓的憋屈盡數消散，他暗自挑眉，心底暗暗盤算：這般惡劣的環境，燻得人心神不寧、頭昏腦漲，再好的心境也會被打亂，再頂尖的才思也會受影響。
他哼了一聲，“哼，看你這次還能不能考上第一。”
這一次，天時地利皆在他這邊，裴言辰定然發揮失常，榜首之位，他穩了！
朱寒熙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，輕蔑又篤定地瞥了團團一眼，才轉身整理筆墨，心態徹底鬆弛下來。
另一邊，團團縱使滿心無奈，卻半點沒有慌亂怨懟。
他深知考場規矩森嚴，考號皆是隨機抽取，無論好壞，皆是定數，哭鬧煩躁毫無用處，只會白白耽誤答題時辰。
他抬手取下搭在考籃上的乾淨素色布巾，動作輕柔又迅速，層層疊疊裹住口鼻，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鼻尖與嘴巴。
柔軟的布料阻隔了大半直衝腦門的汙濁氣味。
刺鼻的異味依舊絲絲縷縷鑽進來，縈繞在周身，揮之不去，依舊難聞憋悶，卻總算壓下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濃烈惡臭，勉強能夠忍受。
團團微微平復了翻湧的胃氣，輕輕舒出一口氣，原本沉下去的小臉也慢慢舒緩開來。
他不再去在意周遭糟糕的環境、刺鼻的異味，更沒有心思去糾結運氣好壞、名次輸贏。
橫豎讀書答卷，憑的是心中筆墨、腹中詩書，而非考場方寸之地的優劣。
心若安定，陋室亦可潛心；心若浮躁，雅室亦是無用。
團團抬手擺正案上的筆墨紙硯，指尖輕輕撫過平整的宣紙，澄澈的眼眸褪去所有雜念，只剩純粹的專注與認真。
窗外晨光透過棚窗落進來，細細碎碎鋪在紙面，溫柔安靜。
外界的較勁、旁人的竊喜、周遭的汙濁，盡數被他隔絕在心外。
他端正坐好，等到考卷發下來，他仔細看完題目，執起狼毫，斂神靜氣，目光落在考卷之上，落筆沉穩。
一天考完，團團出來的時候都懨巴了。
他感覺身上都是那股臭味，他估計他幾天都吃不下飯了。
朱寒熙站在貢院大門口等著團團，見他懨懨的走出來，他上前攔住了團團的去路，“就算考得不好也不用這副模樣吧？”
團團抬起無神的雙眼看了他一眼，“麻煩讓讓，我都醃入味了。”
朱寒熙這才嗅了嗅，的確，真的好臭。
但看見團團的樣子，他得意的說，“這次，我就不相信你能得第一。”
團團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說，“第二場不分名次，只有最後一場才會排名，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？”
朱寒熙一愣，對啊，他怎麼忘了，第二場是不分名次的，只會貼榜選出考第三場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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