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把手從他臂彎裡抽出來，朝書房一指。
“那我得快些把講義寫好，免得到了洛陽，你還陪我熬夜改菜譜。”
燕危池隨著她往回走，步子不緊不慢：“路上也能寫，我替你壓紙。”
這句話到三月中旬，竟真用上了。
馬車裝好行李，沈南星手邊除了換洗衣物，最多的便是紙。講義按日分開，水席食譜另包一層，裝食材的小壇則交給馬大柱看著。
阿狗檢查過車後的繩結，跑來報數：“都齊了，連磨刀石也沒落下！”
鐵蛋站在臺階上，手裡握著飯館鑰匙，笑容裡帶著一點不捨。
“姐姐，等您回來，我那道芙蓉雞片肯定還能更穩。”
陸青禾將最後一冊交接記錄遞上來。
早市採買由誰核價，藥膳小灶由誰驗味，大堂臨時添席怎樣調人，冊子上都寫得明白。她與鐵蛋已經照著走過兩日，沒出過岔子。
沈南星翻到末頁，合上遞回去。
“有拿不準的，照規矩辦。別為了留客，什麼要求都答應。”
“師父放心。”陸青禾將冊子抱穩，“錢賬當天清，出菜前照舊驗。”
鐵蛋拍了拍自己胸口，鑰匙碰出一串脆響：“灶火歸我，誰也別想亂動！”
一人管細處，一人守住後廚。
沈南星看著他們站在一起，臨到出門，倒真沒什麼可再交代的了。
趙安扶穩車梯，燕危池朝她伸出手。
“沈掌櫃，可以啟程了。”
她搭上他的手，還不忘朝門口喊：“要是賬上多賺了，記清楚，回來我給你們分賞！”
阿狗先樂起來：“姐姐，我也聽見了！”
“你跟著我出門，算差旅。”沈南星坐進車裡，笑著落下簾子，“想領分賞，路上也得幹活。”
車輪壓過街面，飯館門前的聲音漸漸遠了。
這一次隨行，燕危池給出的由頭是考察北境商路。趙安替他把沿途商棧的冊子帶齊，厚厚一疊，放在另一側箱中。
沈南星看見那隻箱子，伸手掂了掂上頭的薄冊。
“你倒準備得挺像樣。”
燕危池將軟墊往她腰後挪好：“沿路的貨價、轉運用時，都得看。你講學時，我也有事做。”
話說得正經，手卻先替她擋住了車窗漏進來的風。
從京城到洛陽，官道上要走五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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