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道，正好拿來講減法。”
筆尖劃過紙面，她又在頁邊標上一個小圈。
牡丹酥卻讓阿狗隔著車窗都挪不開眼。
食譜裡畫了花形，幾層酥皮交錯展開，花心收得緊，外頭的瓣依次舒展。
“這是真能吃的花？”
“到了給你嘗。”沈南星把圖轉給他看，“不過先看人家怎麼起酥，別隻盯著吃。”
阿狗認真點頭，過了一會兒，又小聲問馬大柱：“能先看完再吃兩朵嗎？”
車裡傳出笑聲，連趕路的疲憊都輕了些。
第三日歇腳，幾人在一處小驛站停下。
一路坐車，阿狗下地時腿都發木，扶著柱子站了半晌。馬大柱卸下食材筐，見廚房空著一口灶，便去問能不能借用。
灶臺借來，沈南星挽起袖子。
“今日不研究大菜，吃點熱的，酸香開胃。”
土豆去皮，先切薄片，再疊起來改成細絲。清水漂去表面的澱粉，撈起時根根分明，落在竹篩上簌簌作響。
馬大柱生火，趙安提水。
阿狗守著小盆洗西紅柿，把蒂旁的泥擦得乾乾淨淨，還順手將碗排齊。
鍋熱以後，蒜片與幹辣椒先下。
辛香剛起，土豆絲便倒進去。沈南星翻得快，鍋鏟從底下抄上來，土豆絲受熱泛出透亮的淺黃。
沿鍋邊烹進醋，酸氣隨著熱汽撲起來。
阿狗往後退了半步，嘴裡卻已經開始泛口水：“這味兒比干糧強太多了！”
沈南星撒鹽，最後翻了兩下便盛出。
脆生生的土豆絲堆在粗瓷盤裡，夾起一筷子，還帶著清亮的酸香。
另一口鍋裡，西紅柿炒出了紅汁。
她添水燒開，麵粉用細水慢慢拌，搓出大小均勻的小疙瘩。落鍋時分幾次撒開，勺子輕推，免得沉底結團。
湯滾過，疙瘩浮起。
雞蛋沿鍋邊淋成薄薄的蛋花，最後撒一把蔥。紅湯裡浮著金黃的細片，聞著便讓胃裡發暖。
燕危端走最燙的鍋，袖口被熱汽燻溼一點。
沈南星拿乾布替他墊住鍋柄：“別逞能，這個比茶壺燙。”
“端得住。”他把鍋放穩，又先盛了半碗湯給她，“你也別隻顧著盛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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