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筆扣在冊子裡，伸手掀開車簾。
那塊牌子舉得很高，字寫得端正，底下還綴了一條紅綢。舉牌的人正踮腳往車隊這邊看，見阿狗探頭，趕緊揮手。
“可是沈掌櫃一行？”
趙安上前遞了邀帖。
來人看過封上的印記，臉上的笑立刻鋪開，連忙側身引路：“一路辛苦！客房已經備好，熱水也候著了。”
沈南星下車，朝他回禮。
“勞煩您來接。我們原想著進城以後，再去遞帖。”
“怎好讓貴客自己找地方。”來人指了指城內，“分院早有交代，玉樓春的大掌櫃也等了半日。”
阿狗拎著行李，悄悄湊到馬大柱身旁。
“姐姐的名字，都傳到這兒了？”
馬大柱望著那塊牌子，胸膛挺起來：“學堂都請她來講課了，你說呢！”
馬車進城，車窗外的街景換了模樣。
沿街不少鋪子門前擺著湯鍋，白汽從木蓋邊緣逸出。賣糕餅的店面鋪著細布，花形酥點排在盤中，有的才出鍋，油香裡混著糖的甜。
沈南星一路看過去，原本還想記兩筆，車卻已經停在玉樓春門前。
酒樓的門扇全開著。
大掌櫃迎到臺階下，一眼認準她，拱手時腰彎得很低。
“沈掌櫃，可算把您盼來了！”
身後的夥計接行李，引車馬，動作利索。沈南星踏進樓裡，才知道安排給他們的竟是整層客房，連擺講義的小書案都預備好了。
“我們只有幾個人，用不著這樣費心。”
大掌櫃笑著替她推開房門：“講學這幾日，總有人來請教。地方寬些，您也能坐得開。”
這話說得實在，沈南星便不再推辭。
洗去一路塵土，她換了件乾淨衣裳。剛把水席食譜放上書案，門外便有人來請，說接風席已經齊了。
燕危池站在門邊等她。
見她袖帶沒繫好，他伸手替她打了個結。沈南星看著他沾過熱水的指尖，靠近些，壓低聲音。
“這陣仗，比我想的大。”
“你來教手藝，他們敬你。”
他的手離開袖邊，目光卻穩穩停在她臉上。沈南星摸了摸懷裡的小冊子，肩頭那點拘束便鬆了。
宴廳裡，早已坐著不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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