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的手指剛扣住燕危池，車輪便沿著山道繼續向前。
遠處軍寨的輪廓越來越清晰。
木柵欄高得像一道橫在荒原上的山牆，瞭望臺立在幾處高坡上，旗幟被風吹得筆直。營門外不時有快馬進出，馬蹄踏過凍硬的泥地，發出沉重的聲響。
越靠近大營，空氣裡的味道便越複雜。
馬糞、皮革、炭煙和煮肉的香氣混在一起，風一吹，便全鑽進車廂。
沈南星掀開車簾，看到柵欄內整齊排列的帳篷，還有一隊隊正在操練的將士。
他們動作利落，腳下揚起一片薄塵。
趙安先下馬，朝營門口的人出示令牌。
片刻後，寨門內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步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舊鎧甲，肩背寬闊，臉被北風吹得發紅。看見燕危池的那一刻，他腳步停住，眼眶迅速泛起一層紅。
“侯爺！”
韓將軍單膝跪地，拳頭重重抵在胸口。
燕危池下了馬車，站到他面前。
“起來。”
韓將軍沒有動。
“末將韓鐵柱，恭迎侯爺回營！”
他的聲音粗重，震得馬車上的銅鈴都晃了起來。
燕危池彎腰將人扶起。
韓將軍的手掌緊緊扣住他的手臂，指節泛白，喉結滾動了幾下，才壓住胸口翻湧的情緒。
“您這些年……總算肯回來了。”
燕危池沒有回答，只拍了拍他的肩。
那一下並不重，韓將軍卻像被什麼擊中，迅速偏開臉，用力擦過眼角。
他看見沈南星從車上下來，連忙拱手。
“這位便是沈掌櫃吧？”
“韓將軍。”
“可算見到真人了！”
韓將軍咧嘴一笑，臉上的胡茬隨著說話一動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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