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壓過城門外的青石路，沈南星掀開車簾，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京城。
沈記大飯館的旗幡還在風裡晃動，陸青禾、鐵蛋和阿狗站在城門邊送行。鐵蛋扯著嗓子喊了幾句，聲音被馬蹄聲衝散，只剩下他揮動的手臂越來越小。
燕危池坐在她身側，替她將車簾壓下。
“風大。”
“我再看一眼。”
“等回來還能看見。”
沈南星靠回軟墊，手裡抱著一本新冊子。
她將一路經過的村鎮、物產和食材都列在上面。馬車每停一次，她便要下去看看當地的麵粉、醃菜和乾貨，遇到合適的東西，便讓趙安記下來源。
同行的除了燕危池，還有趙安、馬大柱和趙大勇。
趙大勇騎馬走在車旁，身上換了一件厚實短褐，腰間掛著水囊，背後還綁著一口鐵勺。
馬大柱看見那口勺子，忍了半天，還是問道：“趙大哥，您帶刀帶弓也就算了，怎麼還帶著勺子？”
“吃飯用。”
“路上有飯吃。”
“萬一沒有呢？”
趙大勇說得十分認真，馬大柱便沒話了。
出了北地關口以後，路旁的景色逐漸變了。
江南一帶的水田和綠柳慢慢退去，樹木變得稀疏，土地也從溼潤的深色變成了開闊的黃褐色。再走幾日，遠處便出現連綿草坡。
沈南星第一次看見真正的草原。
車輪駛上高地，眼前豁然開闊。大片綠草沿著地勢鋪到天邊，風從草尖掠過，掀起一層接一層的波紋。天空藍得沒有半點雜色，幾隻鷹貼著遠處的山脊盤旋。
沈南星下了馬車。
草葉擦過裙襬，帶著清淡的土腥氣。她站在風裡，抬手遮住額前的碎髮，目光一直望向草原深處。
“這就是北境？”
趙安笑道：“再往北，草原會更大。”
燕危池站在她身後，替她攏住被風吹亂的披風。
沈南星迴頭看他。
“你小時候見過這樣的草原嗎？”
“見過。”
“那時候覺得好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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