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沖泡湯料包?”
趙大勇那句話落下,沈南星的筆尖懸在紙面上,墨汁沿著筆鋒凝成一顆黑珠。
她盯著那顆墨珠,腦子裡已經浮出另一種東西。
前世的泡麵調料包。
只要把高湯濃縮,再想辦法脫去水分,做成能儲存、能攜帶、能快速復原的湯料,便可以讓行軍中的人喝上一碗真正有味道的熱湯。
她做不了麵餅,卻能做湯底。
“趙大哥。”沈南星把筆放下,“您覺得軍營裡最受歡迎的湯是什麼味道?”
“雞湯最穩。”趙大勇掰著指頭數,“牛骨湯也行,冬天喝著頂餓。若是趕上雨雪天,菌子湯最香,哪怕裡頭只放兩片幹菇,兄弟們也能把碗底舔乾淨。”
陸青禾正好從外頭進來,聽見這話,手裡抱著的藥材匣停在半空。
“可湯水怎麼做成乾粉?骨頭熬出的油脂,曬乾以後容易返潮發臭。”
“所以要先除油。”沈南星已經起身,“湯熬好以後過濾,再把浮油撇淨,繼續收濃。最後想辦法把湯膏攤薄風乾,磨碎成粉。”
陸青禾將藥材匣放到一旁,快步走到桌邊。
“完全風乾之後,湯裡的鮮味會散。”
“加入少量鹽,可以把鮮味托住。”沈南星抽出另一張紙,“蔥花也要單獨處理,不能跟湯膏一起熬。先切碎,再用極低的火烘乾,才能保住香氣。”
趙大勇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當了十五年火頭軍,做過成千上萬鍋湯,卻從沒想過一碗湯還能拆得這麼細。
“那就試!”他一拍大腿,“只要能成,邊關兄弟肯定喜歡!”
第一鍋雞湯從清晨熬到午後。
整雞和雞骨放入大鍋,沈南星只加了薑片和蔥段,連鹽都沒有先放。灶下的火被壓得很穩,湯麵只浮著細小水紋,油花一點點從骨縫裡析出來。
馬大柱守在灶邊,手裡握著長勺。
“掌櫃的,這鍋湯得收成什麼樣?”
“先把浮油撇淨。”沈南星接過勺子,“湯底越清,風乾以後越不容易壞。”
趙大勇蹲在旁邊看了許久,忍不住說:“軍營裡做湯,哪有這麼多講究?大鍋一架,骨頭往裡一扔,煮開就成。”
“軍營裡時間緊,能喝熱湯就已經很好。”沈南星將油沫舀進碗裡,“現在做的是能放三個月的湯料包,規矩自然不一樣。”
雞湯越熬越濃,鍋裡的水汽帶著鮮香貼著灶房四處散開。
鐵蛋從外頭經過,腳步剛跨出門,又被香味拽了回來。
“這是燉雞?”
“先去洗手。”沈南星沒有回頭,“還沒到試喝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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