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撥到一半的算盤珠子停了。
燕危池把那封求學信推到她面前，紙角壓著茶盞，恰好露出“往返路費”幾個字。
“讓所有人來京城，你得不斷添房子。”他看著她，“換個地方點灶，也能教。”
沈南星捻起信紙。
寫信的掌櫃算過，兩個學徒來回一趟，盤纏加食宿，幾乎抵得上小店兩個月的進項。若再帶上學費，確實吃力。
她原先盯著灶臺不夠，卻沒細想那些來不了的人。
“真開分校，最先缺的還是師父。”
燕危池把溫茶放到她手邊：“你已經教出一批人了。”
杯沿的熱氣拂過臉頰。沈南星看向後廚，鐵蛋正握著大勺，糾正學員添水的位置。
過去要她親自盯著的一口鍋，如今有人能替她看住。
這句話，她認真想了三天。
第一天，她將各地來信重新分堆，逐封記下路程和求學人數。摞得最高的，是洛川及其附近幾座城。
第二天，她翻出上回講學的筆記。
洛川有翰文院分院接應，有劉記醬園供應調料，秦淮安也熟悉那邊的人。當地水席講究湯菜接續，與京城菜的精細刀工正好能相互補足。
第三天，沈南星關上賬本，鋪開一張新紙。
“洛川分校籌辦書。”
七個字寫在紙上，她望了片刻，又把旁邊一疊空紙拉過來。
光寫一個名字，可點不起灶。
晚間燕危池來接她時，桌上已經鋪了五六頁。硯臺旁放著半塊沒吃完的燒餅，餅皮早涼了。
“你把晚飯寫進去了？”
沈南星順著他的視線瞧見燒餅，伸手要拿，被他先一步收走。
一碗溫熱的雞湯麵擺下來。
燕危池坐到她身側，替她壓住翹起的紙角。袖口擦過她的手背，帶著外頭清涼的氣息。
“先吃。你念，我替你記。”
沈南星夾了一筷子面，鮮湯暖進胃裡，才指著第一頁開口。
“頭一期只收二十人。先學刀工、識料和灶火，再分水席與京城菜。”
筆尖落下，沙沙作響。
“融合課呢？”燕危池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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