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老起初還端著茶，翻到師資輪值那頁，茶碗便一直停在桌邊。
“你是真打算讓學員出去教？”
“教得好的就去。每期留授課記錄，回來還要考核。”
老人的拇指沿著紙邊慢慢摩挲，末了點了點其中一行。
“這一條添上。教徒弟時，不能只給成菜，要讓他們看失敗的鍋。”
沈南星立即記下。
賀老看著她落筆，笑紋陷進眼角：“灶火傳出去，才算你這學堂辦得紮實。”
陸青禾看得更細。
她從頭翻到尾，拿自己的藥膳冊壓在籌辦書旁，提醒沈南星將藥膳課單獨列出來。
“基礎食補可以教，藥材用量還得有人看。洛川的水土不同，不能照著京城的份量抄。”
“頭一期先不開深課。”沈南星將那行劃改，“只教食材搭配和常見禁忌。”
陸青禾又看了京城留守的人手安排，這才鬆開壓著冊子的手。
“師父放心去。飯館和學堂這邊，我跟鐵蛋能守住。”
秦淮安來時，沈南星正把兩人的意見謄進清稿。
他看完課程，又將資金那頁抽出來，細查了經費與飯館撥款的去向。
“賬要分開。院裡的銀子用在哪裡，每一筆都得有憑據。”
沈南星推過旁邊的空賬冊：“已經備好了。”
秦淮安笑著把賬冊合上。
“院正是個肯做實事的人。你這份籌辦書，比空談傳承有用。他若看見，多半會答應。”
“多半還不夠。”沈南星給信紙蘸上新墨，“我得把能做什麼、需要什麼，都寫清楚。”
信與籌辦書一道送出去。
等回信的日子，她照常檢查灶火，核對飯館流水，只在阿狗抱著新信進門時，會先看一眼封口。
第九日，洛川的回信到了。
沈南星拆開信封，才讀到中段，便把信往近處挪了挪。
分院支援辦學，願另撥一筆教材與用具經費。
再往下，是一張院落簡圖。
院正主動提供了一處閒置公院，前廳可做教室，後院能砌灶房，側邊還有幾間屋子，足夠輪值師父暫住。
不收租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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