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潮了，香氣悶。”
沈南星拆開袋口。碎料結著小團，果然有潮氣。
阿狗嘴角才揚起來，她又把兩塊醬膏放到碟上。
“這兩塊呢？”
這一回，他鼻尖都快碰到碟子了，仍只認出其中一塊香些。
“香些便貴些？”
沈南星用竹籤撥開邊緣，讓他看裡面的質地。
有的醬膏濃，是熬得足；有的濃，是添了東西。聞香只能幫他找疑點，真要定貨，還得看來路、配料和供貨記錄。
阿狗將那句話認真寫進本子。
白日里，他照舊管外帶與夜市。
客人催菜時，他穿過長凳，食盒提得穩，回到櫃檯卻會抓起紙筆，趁空算一道運費題。
收工以後，後院的小桌成了他的書案。
油燈燒得久，燈芯結出黑花。阿狗用剪子剪掉，再低頭讀商會規條，難字旁邊注著小小的讀音。
有時讀著讀著，他的額頭便磕向掌根。
沈南星把一碗熱粥擱到他手邊，順勢抽走冊子。
“今晚到這裡。”
“還有兩頁……”
“明早再看。你若連賣貨的數都困得看錯，背兩頁有什麼用？”
阿狗端起碗，熱粥熨得指腹發暖，才發現自己餓得胃裡直響。
一個月下來，臉頰瘦了一圈，走路卻比從前更有勁。
以前聽見“折耗”便皺眉，如今有人報進貨價，他能順手把腳錢和損耗添進去。
小豆子知道以後，抱著紙筆跑來。
“我給阿狗哥哥出題！先生說我算術進步了！”
鐵蛋也被拉來當考官。
他洗淨手，坐在案後，把大切刀遠遠收進木匣，又對照商會規矩擺好紙筆。
“入場不能帶冊子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你先放在旁邊。”
阿狗將筆記放下，坐得規規矩矩。
第一張考卷一攤開，便寫著：買十隻雞翅，每隻五文，路上吃了三隻，還剩多少銀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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