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信紙放到桌上，先拉住了正要下樓的趙大勇。
“明日到飯館來，北境那條供貨路，我們得重新算一遍。”
趙大勇看清信上的話，掌心在褲腿上擦了兩下：“快一半？那山裡的好東西，往後可不必全耗在路上了！”
滿月酒還沒散，她便在信封背面記下兩個字：損耗。
燕危池看見，輕輕將碗往她跟前推了推。
“湯要涼了。”
沈南星喝了一口，眼睛仍落在紙上。沙棘果在車裡顛壞過，雪蓮菌更曾讓她為運輸發愁，如今有了通暢的路，許多從前不敢做的買賣都能試試。
翌日，飯館賬房裡鋪開了三本賬。
趙大勇帶來北境貨價，馬大柱拿來舊商隊的支出。車馬腳錢和沿途換車的錢擺在一起，幾筆額外開銷格外扎眼。
“這一回過南坡，陷過車。”馬大柱指著其中一行，“多僱了人，貨還耽擱兩日。”
“先留著舊賬。”沈南星將新紙鋪平，“路修好之後，再看實際能省多少，不能聽見快一半，就先把價降一半。”
趙大勇原本已經拿起筆，聽到這句，又把筆放回去。
“那先辦什麼？”
沈南星在紙上寫下北境特產引入計劃，筆尖劃過紙面，聲音細而利落。
“先找能穩穩送來的食材。”
風乾牛肉耐存，松子也適合裝袋。這兩樣先做主力，雪蓮菌按供貨情況分批進，沙棘果則先收乾果。
寫到犛牛奶時，馬大柱皺了眉。
“鮮奶就算快一半，也經不住長路。”
“這筆要單獨做。”沈南星用筆圈住，“北邊先製成奶粉或幹乳，樣品到了再試。鮮奶暫且不接。”
趙大勇點了點那一行：“牧戶有做幹乳的，只是滋味不一樣。”
“滋味可以試，壞了的貨不能賣。”
她讓趙大勇去對接北境供貨的人，問明季節、產量和做法。每一家都先要樣品，驗過後再定數量。
馬大柱負責京城這頭。
庫房要分開，乾果避潮，肉乾封好，松子醬則另設架子。每批貨都記到貨日，先到的先用，開封以後也得寫清楚。
“人手我來調。”馬大柱把賬合上，“原先送菜的幾個夥計認得庫房，教過一回便能接手。”
“先教，再讓他們獨立做。”沈南星遞去一張空表，“有問題就在這張上記，別等客人吃進嘴裡才發現。”
趙大勇拿起計劃，看了兩遍，忍不住笑。
“我從前只當北邊那幾樣東西粗，進了京城賣不上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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