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樣改，顧家能少壓一筆銀子。”
“我也少賠一筆冤枉錢。”
這話太直，顧雲舟先是一愣，隨即笑出了聲：“家父說您做生意爽利，確實沒說錯。”
桌上的茶換了兩回。
沈南星每改一條，都把緣由講明。顧雲舟也將顧家的難處擺出來，能讓的當場讓，需核算的便取薄簿對照。
利潤分配這一頁，他在紙上算了足足半盞茶。
最後將算盤推到她面前：“按試賣的用量，前兩個月顧家賺得少些，但週轉會快。我接受。”
沈南星重新核過一次，這才在修改處落筆。
長匣裡的六冊資料也一一開啟。
江南六府的鋪面有賣乾貨的，有專做禮品的，還有靠著碼頭接行商生意的。顧家鋪子之外，另有長期往來的商戶，往下能送到許多小城。
阿狗來添茶，看見冊上密密的鋪名，腳步都慢了。
沈南星翻到禮品鋪那頁，拿出了北境禮盒的樣品。
“這一盒可以試著放兩處，先看送禮的人買不買。”
顧雲舟開啟，聞了聞松子醬，又檢查小瓶的封口：“分量正好。南邊潮氣重，果乾這格得再加一層。”
她拿筆記下，順勢將紙樣推給他：“你們那邊常用的防潮法子，也寫一份。”
生意談到這裡，兩人才下樓吃飯。
那箱見面禮已經開過，裡面有冰封的蟹黃湯包，還有做乾絲的豆乾原料，一罐南陵陳香醋包得格外仔細。
“湯包凍得實，沿途換了冰。”顧雲舟看過箱中冰袋，“這一箱原想今日請您嘗，可方才耽擱太久，還是先吃熱菜。”
沈南星讓後廚按冷食入庫的規矩收好湯包，標上到貨日。
席上先端來松鼠鱸魚。
魚身刀紋均勻，炸開的魚肉像一束舒展的穗，熱汁澆下去，發出細密的滋啦聲。酸甜香裹著魚鮮，順著桌面散開。
顧雲舟夾下一塊，筷尖輕輕一碰，外殼便裂了。
脆皮之下的魚肉鮮嫩，湯汁只掛薄薄一層，既入味，也沒泡軟。
他吃完才把筷子落回碟邊。
“我在京城聽了不少傳聞，今日這口，比傳聞還厲害。”
蟹黃豆腐隨後上桌。
顧雲舟原本只舀一小勺，嘗過之後，便拿起飯碗。豆腐嫩得幾乎不用嚼，蟹香足，卻不腥膩，配著熱飯，一勺接一勺很快下去。
沈南星笑著讓阿狗添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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