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看完信，指腹在信紙邊緣輕輕壓了一下。
“七十四歲……”
她抬頭看向二樓。
吳守義這段日子身體已經穩定許多，仍舊每日翻看《趙氏食典》，遇到沈南星送去的新菜，便要挑出三處不足。可他近來咳嗽明顯多了，端碗時手背上的青筋也比從前更突出。
這個生日，得辦得鄭重些。
“阿狗，去請賀老。再讓趙安把侯爺叫來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不到一炷香，賀老便拄著手杖進了後堂。燕危池隨後而來，肩上還帶著外頭的涼氣。他進門時，沈南星正在桌上鋪紙，紙面上已經寫滿了菜名。
賀老湊過去一看，眉梢抬了起來。
“你這是要給吳老做壽宴？”
“十二道菜，全做。”
賀老的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點。
“全做？”
“趙家食坊留下的十二道傳承菜。”沈南星將筆擱在硯臺邊，“從二十年前趙家食坊關門以後，這十二道菜就再沒在同一桌上齊過。吳老守了一輩子這門手藝，他七十四歲的生日，值得等這一桌。”
賀老的眼睛慢慢溼了。
“有幾道菜的原料並不好找。”
“我已經讓人去備了。”沈南星指向旁邊的清單，“火腿從南邊來，活鱸魚今早送到，乳鴿和肥鴨也已經留好。五福捧壽桃的餡，我要重新試一次。”
燕危池坐在桌旁，聽她說完，開口道：“場地呢？”
“沈記二樓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只有五個。”沈南星數了數，“吳老、賀老、我、你，還有青禾。”
賀老看向陸青禾：“讓青禾來，是想讓她替趙家傳承敬一杯酒？”
沈南星點頭：“她如今主理藥膳線，傳承不能只停在我們這一代。她坐在桌邊，吳老看著也安心。”
陸青禾正在門邊整理藥材冊，聽到這話，連忙走過來：“師父，我怕自己不夠資格。”
“資格不是坐出來的。”沈南星將一張紙遞給她，“你把這一桌每道菜的食補禁忌記清楚，吳老年紀大，哪些能多吃，哪些只能淺嘗，由你負責。”
陸青禾接過紙，目光掃過十二道菜名，神情漸漸認真。
宴席定在三日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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