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披上外衣衝出院門時，何娘子正抱著孩子站在臺階下，臉上的慌亂比晨霧還重。
“南星，你快看看！”
孩子哭聲不大，胸口卻急促起伏。舊棉布裹得很緊，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，兩隻手從布邊探出來，手指細得像剛剝出的蝦米。
小豆子跟在何娘子身後，急得直跺腳。
“沈姐姐，他一直哭，怎麼哄都不行！”
“先別圍著，屋裡暖些。”
沈南星接過孩子，手掌貼到他後頸。皮膚髮涼，嘴唇有些幹，哭聲雖有力，氣息卻短。
她掀開棉布看了看。
孩子剛出生不久，臍帶已經處理過，身上沒有明顯紅腫，也沒有外傷。舊棉布裡夾著一張折得很小的紙，紙面被露水打溼，只有三個字。
求收養。
何娘子的指尖碰到那張紙，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這是……有人把孩子放在咱們門口？”
“先看孩子。”
沈南星把紙交給陸青禾，讓她去請坊正備案，又讓馬大柱燒水、取乾淨布巾。
孩子的哭聲一陣緊過一陣，沈南星用手掌護著他的後腦，將他放在暖炕上。陸青禾檢查過身體，輕輕按了按他的腹部，又看了舌苔和眼睛。
“沒有明顯病症，身子有些瘦，嘴裡發乾，像是餓了，也有點脫水。”
何娘子抱著手臂站在旁邊，幾次想伸手，又怕自己動作不對。
“他這麼小，能吃什麼？我家裡只有米和雞蛋，牛乳也沒有。”
“剛出生的孩子不能直接灌牛乳。”沈南星洗淨雙手，“先熬稀米湯，只取上面清透的湯水，一滴一滴喂。”
鐵鍋很快架上灶。
沈南星抓了一小把白米，淘洗乾淨，添足水熬煮。鍋裡剛開，她便把火收小，讓米粒慢慢煮開。米湯不能太濃，不能放糖，也不能添鹽，溫度更要試準。
她將清透的米湯舀進小碗，放涼到溫熱，用乾淨紗布蘸了一點，輕輕碰到孩子唇邊。
孩子的嘴巴動了動。
第一滴米湯落進去，他哭聲停了一下。
沈南星沒有急著喂第二滴，等他嚥下，才重新蘸取。孩子起初喝得很慢，後來聞到米香，嘴唇追著紗布輕輕張合，細小的喉結一下一下動著。
何娘子蹲在旁邊，眼圈已經紅了。
“他肯喝。”
“慢些，別嗆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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